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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鎖深呼吸,下車,朝著夏侯說道:“今兒謝謝你,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
夏侯卻是挑了挑眉,直接拽住了她的手,閑閑地說道:“反正都到了你們家,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夏侯的手很溫暖,掌心有著常年摸槍的老繭,喬鎖的身子因為他的碰觸而輕輕一顫,她這幾年著實有了一些潔癖,不愿意跟異性接觸。
不過夏侯這般坦蕩直接,她倒是覺得自己要是抽回手,是不是過于矯情了。也許是把她當做小妹妹罷了。
“請問先生小姐找哪一位?”一個幫傭的阿姨走出來,看見他們,很是客氣地問道。
“劉媽,她是阿鎖。”一道清冷、無一絲溫度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夜色中,喬謹言從車庫出來,他走的極慢,步伐優雅如同荒野上的獵豹。
“原來是四小姐回來了。我去通知老爺和夫人。”劉媽認出了喬鎖,很是歡喜地說道。
喬鎖只覺得目前出現一團陰影,喬謹言已經站到了她面前,他的個子極高,站在離她和夏侯三步遠,淡淡客氣禮貌地說道:“謝謝夏少將送阿鎖回來。”
一眼道破夏侯的身份,以及言語間透出了濃郁的疏離感。
原來剛才車內那一道冰冷的目光來源于他。
正式的西服領帶,衣服上帶著淡淡雪茄的味道還有香檳香水各種味道混合,帶給人一種沉郁的壓抑感。這些年喬謹言活的很是衣冠楚楚,斯文敗類。
喬鎖的身子感覺有些麻木,她沒有看向喬謹言,垂下眼,臉色蒼白了幾分,指尖猛然用力攥起。
她曾經預想過,再次見到喬謹言該是何等的心境,原來竟是這般,血液在皮囊之下翻滾著叫囂著化為毒素要將她生生淹沒,窒息而死,面上卻依舊平淡無波,冷到極致。
這樣陌生、波瀾不驚的阿鎖啊----
夏侯感覺到她的緊張,手上力度加重,瞇眼朝著喬謹言笑道:“分內之事,喬先生,幸會。”
他沒有伸出手,喬謹言也只是勾唇淡笑,兩人站在喬家的院子里,空氣中涌動著一股,莫名的激流。
第十四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四)
許久,喬謹言忽而露出一抹淺笑,淡淡的說道:“如果不嫌棄寒舍,夏少將進來喝一杯茶再走吧。早些日子剛得了一小罐的瓜片,一直找不到可以品茗的人。”
喬謹言說完便朝著夏侯伸手,示意他進主宅。
夏侯拉著喬鎖走進去,笑道:“喬先生客氣了。”
喬謹言向來是不喝茶的,只喝咖啡,還是黑咖啡不加糖。瓜片是喬家老爺子的愛好。
喬鎖沒有說話,有些機械地跟著夏侯走進喬家的客廳。此時她是有些感激夏侯的,倘若只是她一個人回來面對,在對著喬謹言時她大約便已經潰不成軍了。
她討厭那樣弱勢的感覺。
喬夫人坐在大廳內,衣著精致,正在逗弄著一個幾歲大的孩子,滿眼的慈愛。
那目光,喬鎖從未從母親的眼中看到過。
那孩子長得白白胖胖,很是漂亮,可以走路了,看見喬謹言,圓溜溜的眼睛一亮,掙脫了喬母,跌跌撞撞地往喬謹言的方向跑,張開雙手,喊道:“抱抱----”
喬謹言斯文冷峻的面容透出一絲微笑,俯下身子,將小不點抱起來,笑道:“又長胖了,恩?”
他的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一絲的優雅和笑意,說不出的清貴。
喬鎖看著喬謹言懷里的小不點,腦袋一懵,一種被壓抑多年的沉痛從暗無天日的心底翻涌而出,眼前一片血色,她想起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還有那一團血肉模糊的血塊。
孩子,那曾經是她心底最深的疼痛,她的孩子如果生下來了也該有這么大了,也會叫她媽媽了。
喬鎖的手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雙眼濕潤,她感覺到無法呼吸,原以為回到喬家來就算是受到眾人的鄙夷,她也是能安然生活下來的,可這個孩子,他是喬謹言的孩子嗎?
夏侯是時刻注意喬鎖的一舉一動的,見她陡然間臉色劇變,身子抖得就跟秋風落葉一般,頓時目光一沉,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眾人的目光,伸手攬住了喬鎖,將她發抖的身子攬在了自己的懷里,朝著喬母笑道:“夫人您好,我是夏侯,家父夏諸。小鎖昨天剛下飛機,有些感冒,身體虛弱,是以今兒才會到喬家來,望夫人不要怪罪她。”
夏侯自報家門,喬母自然不認識夏侯,但是夏諸還是如雷貫耳的,夏諸的頭頂上是夏家老爺子,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喬母聞言微微一驚,站起身來,笑道:“原來是夏老將軍的孫子,快些坐吧。”
寒暄完,喬母這才看向喬鎖,說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生病了就回家來,怎么還去別人家里打攪呢。”
夏侯扶著喬鎖坐在沙發上,喬母讓傭人去沏茶,喬謹言抱著小不點坐在另一頭,只顧著逗弄懷里的小不點,垂下眼,目光幽深,不茍言笑。
喬鎖在坐定后,終于恢復了幾分的知覺,感覺大廳內的氛圍很是奇特。
母親對她很是客氣,噓寒問暖,追問著她這幾年的生活,以及跟夏侯的事情。夏侯耐著性子一一作答,胡亂地編造著。
喬鎖抓住夏侯的手,握的死緊,真是可笑,她的母親,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如今不過是夏家的子弟送她回家一趟,母親倒是這般熱情。這大約是她第一次在喬家受到這般的禮遇,只因為一個有權有勢的外人?
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