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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傭人高聲喊道:“四小姐回來了。”
喬宅許是許久沒有人來訪了,喬鎖見傭人這樣歡喜,有些不太適應(yīng),她將行李交給傭人,低低地問道:“三哥在家嗎?”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了走出來的喬臻,喬臻見她回來有些不可置信,站在門邊,俊美的面容透出一絲的呆滯來。
也只是驚了幾秒鐘,喬臻便反應(yīng)了過來,讓傭人去泡茶,喬鎖進(jìn)了客廳,看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和她離開時是一模一樣的。
“沒有變化,這幾年,一切都還是原樣,那樣,無論你什么時候回來都會感覺自己從未離開過家一樣。”喬臻低低地說道。
喬鎖看了他一眼,確實都是原來的樣子,家嗎?以前喬家鼎盛時,她不認(rèn)同這個家,如今卻覺得這里似乎真的就是她的家,無論它是多么的污穢、黑暗、不堪,它是她喬鎖的家。
“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喬臻的聲音有些沙啞,隱約哽咽。
喬鎖上前去,摸著熟悉的沙發(fā),淡淡地說道:“我逃避了這些年,也該是面對現(xiàn)實了。”這些年,她一直在逃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怨自艾,可是逃來逃去,她累了。從哪里跌倒就要從哪里爬起來。
“三哥,我曾經(jīng)以喬家為恥辱,可是這絲毫不能改變我血液里流淌著喬家的血,我終究是要回到這里來的。”
“回來就好。”喬臻微笑著點頭,高興的有些無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什么,說道,“我讓傭人去買菜,今兒加餐,要不,小鎖,我們出去吃吧。”
喬臻歡喜的有些過頭。
“在家里吃吧。”喬鎖說道。她提到了家一字。
喬臻點頭,又急著讓傭人去給她收拾出房間來。
兩人吃了午飯,見大雪沒有停,便泡了一壺?zé)岵瑁谠鹤娱L廊里看雪。
“小鎖,你這次回來,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喬臻見她神色平靜,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喬謹(jǐn)言守得那么狠,外人都無法接近顧家,怎么突然會放小鎖回來了?
喬鎖看向喬臻,他臉色透出幾分的疲倦來,想必這一場家產(chǎn)爭奪戰(zhàn)他打的異常辛苦吧。
“喬家發(fā)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不過那是外人的說法,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喬鎖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喬臻見她提到了這件事情,皺了皺眉,沒有遮掩,說道:“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是丑聞一樁,鬧分家鬧遺產(chǎn)罷了,沒有想到爺爺一輩子要強好面子,死后喬家居然四分五裂,也算是我對不住爺爺,沒有守住喬家的家業(yè)。”
“你父親是長子,理應(yīng)繼承大部分遺產(chǎn),趙曉他們拿走了喬氏和喬家值錢的資產(chǎn),這場家產(chǎn)爭奪戰(zhàn),是顧家在背后支持趙曉的。”喬臻端起熱茶,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背后是顧雪諾在支持喬煜他們。”
喬鎖皺眉,說道:“顧雪諾那么恨我父親,怎么可能會支持喬煜拿到喬家的資產(chǎn)?”
喬臻淡笑,說道:“小鎖,你想想,喬煜一個4歲大的孩子,趙曉一個只知道奢侈品的女人,喬建不學(xué)無術(shù)這幾人勾搭在一起,誰有那個能力掌管喬氏,他們懂商場嗎?喬氏落到他們手中被毀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顧雪諾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控制他們。顧雪諾這個女人是個難啃的骨頭,趙曉找她無異于與虎謀皮。”
“趙曉沒有那個本事找到顧雪諾,應(yīng)該是顧雪諾主動聯(lián)系的趙曉,不過是狼狽為奸罷了,這樣說來,她是不愿意放過我和喬煜了。”既然喬臻說是顧雪諾在背后支持,便八九不離十,只是喬鎖有些猜不透,為什么顧雪諾那么執(zhí)著于過去的恩怨,喬家都成了這樣了,還要落井下石,一輩子相互折磨。
喬臻見喬鎖這樣平靜地說來,有些側(cè)目,許久,有些遲疑小心翼翼地問道:“小鎖,你這次回來為的是什么?報復(fù)顧家嗎,還是?”
還是報復(fù)喬謹(jǐn)言或者報復(fù)他,這些年他們都自以為是地為小鎖好,最后都傷害了她。喬鎖的突然回歸讓喬臻很不安,他更加不安的是喬謹(jǐn)言怎么就愿意放手了。
如今喬家四分五裂,小鎖卻回來了。
喬鎖搖頭,看著雪花飄落在肩頭,飛舞著奔向遠(yuǎn)處,化為雪水,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這次回來,不問恩仇。”
不問恩仇。喬臻細(xì)細(xì)咀嚼著這幾個字,然后便有些心驚了,他感覺茶水的熱氣進(jìn)入了眼睛,熏得有些難受。小鎖居然回到了喬家,告訴他,她不問恩仇了。他內(nèi)心歡喜,不知如何言語。她原諒他了吧,還是她也原諒了喬謹(jǐn)言?
“我有些不明白。”喬臻沙啞的說道,他不明白小鎖為何變化會這么大,她一貫是個喜歡鉆牛角尖的孩子,性格中大多是隱忍的,怎么突然之間就變得勇敢了起來。一個人要用怎樣的勇氣來包容過去所有的傷害,不問恩仇來。
喬鎖見他有些不可置信,垂眼,看著青花白底的茶杯,微微一笑,說道:“三哥,如果你知道自己長久以來堅持的東西是正確的,那么再多的傷害都是可以容忍的。所謂的不可原諒,不過是時間不夠長,內(nèi)心不夠強大,這世間除了生死,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近十年的時光里,都是依靠著喬謹(jǐn)言而活,喬謹(jǐn)言愛她,可是他不懂怎么愛一個人,他將她保護(hù)的太好,以至于從來不告訴她,外面的風(fēng)雨。他們的愛扭曲了,才會多年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分離。他們相愛,就足夠了,其他的恩怨情仇和傷害過往不究。她,選擇包容,放過自己也放過所有人。
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錯愛,一生盡毀,可喬謹(jǐn)言愛的比她還要艱難,她便覺得自己多年堅持并不是一件荒唐的事情,無論結(jié)局如何,她都有了繼續(xù)勇敢生活的勇氣。
她要試著強大起來,她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喬家不能敗。”喬鎖看向喬臻,一字一頓地說道,“喬家還有你和我,以后還有喬安,這里是我們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