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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白大人在這里嗎?”突然,門口探頭探腦地磨蹭進來一個特別瘦小的姑娘,削肩細腰,皮膚非常白,穿著一身更白的連衣裙,一眼看過去簡直是一袋移動的面粉——就是因為前后一樣平而顯得有點兒干干癟癟的。
白澤愕然回頭:“誰找我?”
小女孩忙畢恭畢敬地蹭過來,兜頭就行了個大禮——五體投地的那種。“拜……拜見白澤大人!小的奉命前來向大人賠罪,之前給您造成了麻煩,請您一定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小的去做就行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田小狐和白澤大眼瞪小眼,不明白這個疑似穿越來的姑娘是鬧哪出。
還是白澤仔仔細細透過現象看本質地打量了兩眼,這才恍然大悟:“是小判派你來的?”
田小狐有一瞬間沒聽懂“小判”是哪根蔥,不料那姑娘一聽到“小判”兩個字,突然身體一顫,肉眼可見地變透明了一下,隨即立馬恢復了正常,抖抖索索地低著頭答道:“是是……是判官大人派……派……派小的來的?!?
田小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地府的判官大人,好好的,送個小鬼上來干嘛?
不等白澤疑惑,那小鬼竹筒倒豆子似的開始講述前因后果:“之前咱們地府不是給白澤大人和這位田大人添了麻煩嗎?幸虧你們幫忙遮掩,小鬼擅自到人間勾魂的事兒才沒鬧大,后來,后來我們地府例行檢修,發現竟然有條裂縫在那個大人物的后輩院子里,我們正準備修復,沒想到被人從上面堵上了。后來,后來我們發現,原來又是白澤大人仗義出手。判官大人說白澤大人又幫了忙,咱們心中不安,一定要表示謝意,就,就就派我上來了?!?
哦,田小狐這次聽明白了,這小鬼啰嗦了一大堆,其實意思就是:判官深知白澤的德行,這次干活竟然沒收錢讓他心里不安,所以趕緊派人來探探口風。
這邊白澤一樂,看來自己給小判那家伙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偶爾做個白工竟然讓他不敢相信了。不過……
“你來都來了,咱們這邊缺人手,你就留下來打個工吧?!卑诐赏蝗婚_口,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反正地府小鬼多得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留在這里幫個忙也挺好。
像她這種奉命上來的小鬼,身上都畫有特質的符文,收斂陰氣不說,也能微弱地接受一些陽氣。
凡是地府批準進入人間辦事的小鬼,一來不怕陽光,可以自由行動,和人類沒多大區別;二來,隨時受地府的監視,身上的符文還限制了部分能力,不會做出害人的事情,可謂十分安全。
“飯店服務員,包吃住,工資一個月兩百,一個月休四天?!卑诐衫硭斎坏鼗仡^征求田小狐的意見,“老板,這個待遇你看怎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田小狐:我覺得你應該改名叫白扒皮……
第044章
田小狐看著‘心狠手辣’的白澤, 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敲詐可謂是花樣百出、覆蓋全面,絕不放過對方的一針一線,力爭正敲出水平,敲出新意……
一個月兩百,請人吃頓飯都不一定夠,這工資虧他說得出來!
良心尚存的田小狐猶豫道:“兩百是不是有點兒……”
白澤立馬打斷了田小狐,瞪著眼看向小鬼,道:“我一個月工資才兩千, 你是我的十分之一,怎么著?委屈你了?”
那小鬼嚇得一哆嗦,以頭點地竟然直接磕起頭來:“不委屈!這待遇特別好!小的沒有意見!竟然還有假期, 大人真是心善的大好人!”
……好吧,人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田小狐的良心瞬間插上翅膀飛得影子都看不見了。
“起來吧,你叫什么名字?”這樣就招到了如此‘物美價廉’的一個員工, 白澤心情不錯,覺得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地府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小鬼這才站起來,搓著衣角小聲道:“我叫……叫……叫艷鬼。”
田小狐:……
白澤:……
啥,就你這個樣子, 艷在哪兒了??。?
白澤和田小狐不約而同,雙雙重新打量面前的“艷鬼”,只見她一副營養不良的小姑娘樣子, 要不是漆黑如墨的一把長發看上去還湊合,簡直是就是個黃毛丫頭。
“……你們地府,是不是人才緊缺?。俊睙o言以對的田小狐半天才憋出來這么一句,她以為八成艷鬼是個稱號,獲得方式是競標選美那種,然后這兩年人才不濟,才……
然而艷鬼毫不留情打破了她的想象:“……不,不是啊,自古以來,就,就是我……”
艷鬼平時還好,但是一緊張就結巴,然后想到以后就要在白澤的手下朝夕相處,讓她的結巴更加變本加厲了。
就是什么啊,就是你這個營養不良的小結巴?古代話本里被艷鬼迷了的書生都是睜眼瞎嗎?白澤忍不住吐槽。
白澤大人的社交圈比較高端,之前從來沒接觸過這類可以說是食物鏈底端的小鬼,因此今天他也是大開眼界。
艷鬼抬起了頭,一雙大眼睛里含著明晃晃的眼淚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的是我,以前,楚楚可憐,弱柳扶風,就流,流行這種……美,美人?!?
田小狐已經沒眼看了,捂著眼睛捧著被書生艷鬼騙了的小心臟,一頭扎進了未完工的廚房。
白澤一翻白眼,“你自己說著不覺得虧心嗎?我今天真是……以前我見過的約莫都是假書生……”說完也懶得搭理艷鬼,忙自己的裝修圖去了。
艷鬼被晾在了原地,十分無措地用足尖兒搓著地面,頭都不敢抬。
然而直到把地面快搓掉一層皮了,才驚覺大人們的問話竟然已經結束了。
艷鬼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看,又原地琢磨半天,這才挪著小身板開始試探著找活兒干,履行自己“飯店員工”的指責。
判官大人說了,她如果能得到白澤大人的認可,還上這個人情的話,她誘惑書生改人命運的罪過就一筆勾銷。
一想起地獄的刑罰她就瑟瑟發抖,這個戴罪立功的出差機會是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一定不能給辦砸了!
第二天,白澤磨蹭了半個月的裝修圖才終于完工,可以開始裝修了。
一時間,水泥大沙,地磚面板流水席似的往鋪子里運。人類裝修隊干活的方式十分簡單粗暴,東西往店里地上隨便地一丟就完事兒了——反正馬上都要用,擺的整齊也沒意思。
材料全部運過來的第二天一早,剛剛打開店門的田小狐有點兒懵。
商鋪里面和昨天的工地現場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了,只見地磚、泥沙、油漆等各安一隅,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在墻角排排坐吃果果,而原本污濁的地面和敲了一半的墻磚個頂個地一塵不染——簡直是不知道被洗刷了多少遍,竟然都能映出人影兒了。
“這……”田小狐喃喃自語,“……誰這么吃飽了撐的?”
緊跟著來上班的白澤看了一眼也傻了,一頓之下就想起來那只總是戰戰兢兢的艷鬼,忙一嗓子把她給喊了出來:“昨天那小鬼呢?快出來!”
艷鬼仿佛召喚獸,立馬從一處殘破的鏡子里面晃晃悠悠地鉆了出來——要不是她頭重腳輕外加一臉迷糊仿佛沒睡醒的樣子,這場景還怪嚇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