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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兩個姨娘,一個通房。”聽雨說道。
“想個法子探聽一下,他們家是否庶子也不昌?”我對著聽雨說:“可有辦法?”
“讓寄槐找人去打聽一下!奶奶的意思是?”聽雨問我。
“我還沒明白,你且先安排了探聽吧!”
端回了房里,等我進去的時候,小丫頭已經醒了,這會兒倒是不哭了。吟風已經替她梳洗過了,我走過去叫她:“九妹妹!醒了?”
“大嫂嫂!”她紅腫著眼睛看向我,全然沒了當日初見的可愛,如今看上去很是可憐。
“小九兒過來,嫂嫂喂你吃粥!”聽我說話,小人兒還是很乖巧,走到桌子這邊,我將她抱起來讓她跪坐在椅子里,我給她一勺一勺地喂粥。
順便吩咐聽雨,讓她差人去九妹妹的住處,將換洗衣物拿幾件過來,讓他們好好處理周姨娘的喪事,人就別跟過來了。
小九兒從睡醒過來就開始粘我,到晚上洗漱完了,原本想讓聽雨帶著她睡,她不肯又要哭鬧,一個不落忍就撈了她抱身上,與她一起睡下。倒也是好事,常遠不在,床上空落落的,有個小丫頭在身邊反而好些。半夜里,小丫頭哭了幾聲,我拍了拍她,她繼續睡了。
次日里我帶著小九兒去榮安堂請安,這回老太太冷眼看了看我們,只一句話:“既然你打算帶著她就帶著吧!不過好歹她是咱們家的姑娘,你渾身的脾氣收一收,別讓她學去了!”
我這無語問蒼天,就算我脾氣有點暴,但是好歹為人正直,做事有分寸,經過了昨天那一出,侯府里面的陰私,還有讓人教壞的余地嗎?
莫氏一臉憔悴,看上去老了三五歲,她似乎沒有心思來跟我說話,請過安,我抬腿就往外走,才到中庭,就遇見了愛管閑事的五姑娘,她見了我,對著小九兒說:“九妹妹,方才我從祖母處過來。祖母在那里說怕你被大嫂子帶壞了,你可要小心些。”我腦子有點疼,莫氏用了多少心力才將她培養成如此沒有城府,而且有時時刻刻給人當打手的自覺?
這么個小豆丁,她懂什么帶不帶壞,我對她說:“五妹妹,好好學著些家宅料理的手段,以后嫁出去,有了姨娘和通房,一家子妻妾和樂,不容易。小九兒不勞你費心,上有父母,再不濟也有我和她大哥哥。”說完,我斜著眼瞧她,她不過與我對視一瞬便別開眼去。
“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左不過是被刑克的命,能活幾天還不知道呢!”小姑娘說話很是惡毒。
我轉過頭去看向她道:“這就是所謂的好教養,青天白日詛咒長嫂?”
“我說的都是實情,你以為大哥哥為什么會娶你嗎,滿京城的貴女誰有膽子嫁給他?”五姑娘冷笑著對我說。
“五姑娘,太太請您進去!”如意一溜兒碎步跑過來叫她,那姑娘轉頭往里走。
小九兒扯著我的手叫道:“嫂嫂!”我回過神來,跟她說:“走,回咱們院子!”
路上聽雨欲言又止,我跟她說:“事無不可對人言,你盡管說!”
“這事兒,說來話長!”
“那行,回屋子,咱們泡壺茶拿點糕餅邊吃,我邊聽你們講故事!”我臉上帶著笑對她說。
回院子,剛好方嬤嬤到了,將小九兒交給吟風,我挑了聽雨這位講故事比較擅長的姑娘帶著方嬤嬤進了書房,泡起了茶水,我端起一盞茶,對聽雨說:“來來說罷!”
方嬤嬤滿頭霧水看著我,聽雨與她解釋道:“方才在太太院子里,五姑娘拿刑克一事,詛咒奶奶!”
“少奶奶,莫要往心里去,這都是怪力亂神之語。”方嬤嬤勸我。
我揮揮手道:“我是來聽故事的,不是聽你們好言相勸的。我有茶水,你們有故事,開講吧!”
兩人面面相覷之后,還是聽雨清了清嗓子開始從我嫡親婆婆去世開始說起,常遠三歲上頭,莫氏剛剛進門不久。他被帶著出門去拜佛,遇到一個白眉的大和尚,看見常遠就要拉住他,渡他出家,當時給他的批的命盤是,天煞孤星,父母妻子子嗣一律克干凈,唯有出家皈依方才得以安寧。
侯門長子,豈能因為一句游方和尚的話,就當真出家了?老侯爺斥責了當時回來稟告的人。但是終究是心里有了疙瘩,當他的祖父重傷之后,纏綿不愈,最后不治生亡。這個事情就再次被提起。靖國公是個火爆脾氣,所謂物以類聚靖國公夫人也是一樣的品性,聽到侯府對常遠的責罵,沖過來與常遠的祖母對罵,最后靖國公老夫人說:“我帶回家去,要克克孟家,不克你們家!”這樣從七歲起,常遠幾乎常年住靖國公府。
這些事情他只是約略地跟我提過一提,我也沒在意。此刻回味起來,他的童年卻是一部悲慘史,哪個孩子被親人嫌棄不會心里難過?十七歲回到侯府娶妻,這一門親事好像就是為了驗證常遠的刑克之名,如我所知,英英死于難產,難怪那一日,他的心情不僅僅是對英英的虧欠,恐怕還有他對命運的無奈。
我心里不是個滋味,我原是不信這種迷信之言,曾經還笑話過上司連天盡頭都不敢去,只因為他說這個地方的名字不好,對于仕途上有追求的人來說,天盡頭的意思就是以后升不上去。我當時笑他這是無稽之談。可到了這一生,有了穿越,我對鬼神到底是多了點敬畏。
兩人眼睛都不眨地看著我,我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得好好活著,還要給他生一大堆孩子,和他白頭偕老。相公這些年過得真不容易,難怪嫡子長孫被如此嫌棄。”
“咱們夫人怎么是被爺克死的,明明是被侯爺給氣死的。當初兩家締結婚約,要嫁入侯府之時,侯爺房里已經有了通房丫頭,還有了身子。被老太太給灌了打胎藥給墮了胎,扔到了莊子上,生死咱們是不知。咱們夫人進門沒多久,侯爺又動了夫人身邊的丫頭。夫人自幼是靖國公夫人帶大的,怎么受得了這個氣,大著肚子的時候鬧了幾次……”方嬤嬤臉色不豫地開始倒豆子,我一直以為她是個不愿意說人是非的嬤嬤。
“您說說,這家里都造了這么多的孽,能事事順利嗎?所謂積善積德,他們都干了什么?老侯爺在世的時候,還能擋著些,這些年,定西侯府被人說文不成武不就,哪有昔日開國元勛,中流砥柱的榮光?”方嬤嬤索性說開了。
“您以為外面貴女不愿意嫁給咱們爺是因為算命之言?您以為外面的那些大家夫人都是瞎眼?這種人家,好端端的閨女進來受磋磨?咱們這位太太是什么樣的人?也就她自己的外甥女才才能入她的眼!”
什么樣的人?能人。靠著自己的能力從出身一般的遠房表妹嫁入侯府,二十來年屹立不倒,深受婆母信賴,即便男人是個渣男,但是依然能夠把持他的心,還不夠厲害?
由此我突然很佩服那位薛姑娘,她當真是膽識過人,畢竟她和常遠算得上知根知底,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還努力地要嫁給他,這是什么樣的一種執著?
下午我去周姨娘那處,看著門板上的她,掀開了蓋在她頭上的床單,她有一雙未曾合上的眼,我說:“你安心去吧!雖你我未言語過一句,我卻還要諾你一句,九兒我會照顧好。”說完我嘗試著用手去擼她的眼,她居然就合眼了,心里對那句命盤批語又是一重想法。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做了一個夢,夢中靖國公府,定西侯府,護國侯府通通覆滅,早已成百姓口中的傳說與故事。在那山青水遠之處,我斜靠在墓碑之上,喝著酒,叨叨個不停,那墓碑上刻著常遠與張燕之名,我滿心窒息,疼痛難抑,我知道自己好似活著,他好像是被斬首了,我為他收尸?我說要與他作伴,無論生死?斜風帶著細雨陰冷透骨,我快冷死了……
好似夢魘一般,我掙扎了很久才睜開眼,聽見邊上小九兒打著淺淺的呼嚕,撩額頭冷汗濕了手。
我搖了搖頭,日子是人過出來的,更何況上天讓我這個穿越女過來,可不是給他來克的,我特么擔心這些做什么?為自己無稽的擔心而苦笑,還做了這么一個荒誕的夢,這可要不得。
第27章
不得不說,我還是被這一句算命之言影響到了,不過影響的程度,也就那樣吧!除了那一夜有個噩夢以外,我該吃吃,該睡睡,日子過得與之前并無不同。
我去外邊的院子鍛煉,新護衛寄槐給我搬出來一筐子桃子說道:“少夫人來的剛剛好,原本屬下還在想怎么把桃子給您送去呢!”
“哪里來的?”我看著一筐子青中透著白,白里透紅的個頭老大的桃子問。
“爺讓快騎送過來的!還有這個!”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
我接過信,在石墩子上坐下,拔了頭上一根發簪,用它來挑開火漆。
信中他道,已經到了書院,在那里安頓了下來,如今每日讀書很是辛苦。需要解釋的是我與他約定以后來往通信都是用書院之名,無論落在誰的手里都無所謂。
這些一筆帶過之后,他說那里山上出的桃子很是清甜,只是桃子不易保存,所以采摘了略微生了些,給我嘗嘗。倒是不傻,要是全熟的到這里估計統統都爛了。
他說吃桃子的時候想到了我,說我就如這桃子一般大而清甜,怎么吃都不夠!不要臉,我暗罵。將信疊好,收攏進了懷里。心里一掃了多日的陰霾,相信他,也是相信我自己不是?
我撩起袖子,到了井邊打水,聽雨見了立馬撩起裙子奔過來要幫我打水,我笑著打趣說:“你那嫩手被這麻繩刮兩下就糙了,歇著吧!等下去洗桃子。”我拉起了水,倒入木盆中,聽雨洗了,我招呼這院子里,常遠留給我護衛車夫們過來吃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