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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放著的一疊子的餐盤,對她說:“自己拿了碟子,愛吃什么取什么就是!”春梅姐過來招呼,與大家伙兒一一見禮。我演示著拿了碟子取了一個蝦餃,一個糯米果子,倒了一杯花茶,拉著春梅姐和兩位舅母以及護國侯夫人一起找了個位子坐下。眾人紛紛效仿,拿了茶點,分頭去聊天。
春梅姐坐下來,跟我們聊著店鋪的一些想法和這幾天的經營狀況,看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就知道這些天生意很是不錯。
我一邊吃著點心喝著茶,看霜丫頭又犯選擇恐懼癥,問我哪個好吃些,我讓她都試試,她又為她的身段發愁,嘴巴和腰身之間總是讓人很難抉擇。表三姑娘和她年歲相仿,兩人嘰嘰喳喳說著哪個不會發胖。
“誰有這等巧思?居然想出了這么個地兒,在這里一天也呆不夠!”護國侯家的一位孫媳婦說道。
“能有誰?還不是她!”春梅姐指指我,笑著道。
“阿姐,你瞎說了不是?大多數不都是你做的嗎?我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我笑著說道。多聊鋪子也沒意思,其實八卦與家常才是作為女人們永遠不變的主題。我在這些八卦里聽出了一些味道來。
我正聽舅母說太子殿下的側妃薛玲瓏姑娘剛剛有了身孕,護國侯府的大夫人唏噓道:“太子妃還沒音訊,她倒是有了。”
“皇家子嗣稀薄,能有總是好的!”大舅母這么一說,大夫人才想起薛玲瓏跟靖國公府的關系,也就不再多說,其實舅母倒是沒那個意思。
只聽得三姑娘道:“樓下是月珍姐姐!我下去接她!”說完那姑娘帶著她的丫鬟,走了下去。
舅母站起來看了看樓下,說道:“是長公主殿下!”
還沒等她給我簡略介紹,就聽見了樓梯響動,三姑娘一露臉,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我耳邊說道:“嫂子,可否借用凈房?要干凈些的!”我看樓梯上,先上來一個中年美婦,后跟著一個少女,再后面跟著好幾個丫鬟,只見兩位舅母和護國侯府的大夫人都站了起來,屈身行禮叫道:“妾身見過長公主!”
第52章
那被喚作長公主的夫人臉色僵硬, 臉色通紅, 額頭冒著細汗, 先與她解決著三急之事吧!我上前對她說道:“長公主隨我來!”她與我點點頭, 我領著她往前走,她那環佩聲在急步之下, 聲音碎亂。領著她去了我的辦公室, 里面有休息的地方與獨立的凈房。
我在外面等她,順便抱了抱我家兒子, 如今我還是他的飯袋子,我到哪兒都得帶著他,兩個多月的小人兒, 好似已經認得人了, 我剛將他抱在手上,他咧開他那無齒的嘴巴咯咯地笑起來。
跟著長公主的那個姑娘走到我身前道:“這是您家的公子?”說著她開始做鬼臉逗弄我家蘊哥兒。
“是啊!”
“好討喜的小娃娃!”她說道:“這小臉真好看!”她戳了戳蘊兒的臉,她的小圓臉上一雙杏仁大眼笑得眉眼彎彎, 皮膚白皙, 未有一絲脂粉, 與其說我家兒子討喜, 倒不如說她更討喜。
我瞧著她可愛, 就讓她去凳子拿個布偶過來, 她逗弄這蘊兒的視線,小家伙眼神跟著她轉來轉去, 一個高興就蹬腿揮手,小家伙手上的金鈴鐺響聲清脆。我倆雖然初次見面, 卻頓覺投緣。
這個時候那長公主從里面的凈房出來,我瞧她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四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提花錦緞夏裝,法令紋略微下垂,不茍言笑,是一位不太容易親近的婦人。
我將孩子交給聽雨,對著她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禮道:“妾身常門張氏見過長公主殿下!”方才那位女官,已經告訴我這位是當今圣人的胞妹,長寧長公主。
“免禮,多謝少夫人!”她話里是對我道謝,眼神卻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細思,從未與她有過任何實質性的接觸,她為何對我如此?
雖然我心中納罕,嘴上卻說道:“舉手之勞,殿下客氣。”
“娘親,少夫人家的孩子著實討喜!”公主家的這個小姑娘倒是知情識趣懂得活躍氣氛。那姑娘拉著嚴謹板正的公主,到我家娃娃面前,聽雨屈膝行禮。
長公主點了點頭,對她家的姑娘說:“你既喜歡她,何不贈個物件于他?”即便是說出如此溫情脈脈的話,這聲調卻未變。
那小姑娘恍然大悟,她撩起自己的袖管,那白嫩的手腕上面有紅線串著的一個玉葫蘆,作勢要解……
我連忙上前道:“殿下,這如何使得?”
“孩子的一番心意,不必推辭!”長公主說道。這姑娘已經將那玉葫蘆系在我兒的手上。嬌憨的臉蛋看向長公主道:“娘親,是不是很好看!”長公主點頭,可以看出這姑娘很是嬌寵。
“我這一急已解,今日見靖國公府與護國侯府的女眷都在這里,不知道是何緣故?”長公主轉頭問我。
“我與好友一起開了這家鋪子,請了舅母他們過來捧個場。”我邊說引著她們母女倆出去。
長公主笑著說道:“原來如此!”
到了回廊那里,她與兩位舅母落座,她家那個小姑娘已經跟著三姑娘混在一起,到餐臺上拿起了點心,她倒是個有心的丫頭。端過來給長公主道:“娘親,阿茹說這點心自己愛吃什么自己去取,我給您拿了幾個過來,您嘗嘗!”
長公主嘴角微翹問道:“這是個什么吃法?”我聽著大舅母和二舅母與她細細地解釋。解釋過后,長公主站起來到餐臺上倒杯茶水,又用碟子取了一塊瓜果,回來與舅母說話。
“公主什么時候回的京城?”我聽舅母問她。
“才回來半個多月,想著那桶鼓山的桂花,就回來了。”如此不茍言笑的公主,居然還是個文藝中年,實在沒想到。
“駙馬的身體可好些了?”
“還不是那個老樣子,時好時壞,夏日好些,冬日差些。”她說道:“倒是你們一別兩年,還是老樣子,妯娌依舊如此要好。”
“咱們家里簡單,婆母又是個爽快人。她也是個面團性子,由著我。”大舅母說完轉頭看了看二舅母。二舅母莞爾一笑道:“嫂子面面俱到,我是享著清福。”
“你這外甥媳婦倒是透著骨機靈勁兒,沒想到常遠還有這等福氣,如今連兒子都有了。三娘福薄,地下有知,未能享到這媳婦的福。”長公主悠悠一聲長嘆道:“當初我與她,便是如她倆一般。”說著她指了指正在說話的倆個小丫頭。
“三娘定然欣慰,你可不知道,這幾個月很是熱鬧……”大舅母開始說起定西侯府的那些子事兒,當長公主聽到清河郡王被常遠打了的那一段,她看了我一眼道:“清河的眼光倒是上去了,我一直以為他就喜歡那些煙視媚行的女子。要是你這外甥媳婦未嫁,給那小子倒是不差,興許能管得住他。”這公主說話好隨性,我是已婚婦女,這樣的玩笑不好開吧?
被她打岔了一下,大舅母繼續接過話題往下說,聽到莫氏假造算命之言,長公主冷笑道:“當初我就跟三娘說,常平這個人不是個好東西,那莫氏在未出閣前就該對他有意。實在該死。偏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違抗不得,卻是害了三娘的命。”
聽上去這個公主是我那嫡親婆婆的手帕交,我拿了一杯茶靠在廊柱上,耳朵里聽她們敘舊,眼睛看著遠處的城樓,邊喝茶,邊聽她們說著舊事。這個地方合該是給女人們聊天解悶的地方,她們逗留地比我想象的要晚,夕陽西下的時候,各家車子在門外等著,我送她們上了各自的車,與她們一一揮別,等我轉頭想要回自家車子的時候,聽見一個聲音:“燕娘!”
對于突如其來出現的常遠,我略帶驚喜地道:“你怎么過來了?”前世公司大廈,下班時分,總有男子在那里等著下班的姑娘。偶爾有些欽羨,總在那時覺得自己乃是鋼鐵打造的女人,甩甩頭就將這念頭趕走。今日被如此對待,當真嘗到了如此的甜蜜。
“你把孩子喂飽了,我有個地方要帶你去!”他在我耳邊說道,說著幫我理了理發絲。聽他的話,我到車上給孩子喂了個飽,他將孩子交給了聽雨,讓她先帶著娃娃回家去。
他帶著我踏上了另外一輛車,我瞧著他神神秘秘的,一時間好奇心起來,過去挽著他的臂膀問:“這是要去哪里?”
“到了便知道了,何必著急?”他賣著關子,不說就不說了,既然別人如此細心準備,我非要提前揭開謎底也實在不領風情。
“今日見了長寧長公主……”我將今日見到的這位公主與他說。
“我娘兒時曾經去宮中與她作伴過一段時間,兩人感情甚好。大周的皇家,你是知道的,生怕外戚專權,又怕權臣奪權,但凡皇親國戚個個看管的極嚴。幸虧長公主嫁的是當年的文淵閣大學士家的二爺,這位駙馬十六中探花,比你那干弟弟還小,雖然才華卓越,卻身子骨不好。要不哪里會尚主?兩人倒是本朝公主中難得的伉儷。只是駙馬到底身體底子不好,子嗣上艱難了些,只得了一女,疼愛地如珠似寶。可惜我記得前世里,這個姑娘被點去和親。過去五六年就沒了,駙馬聽聞噩耗,氣得吐血一病不起,長公主傷心過度,去了庵堂青燈古佛。”聽他說,我心里嗟嘆。
“怎么你的前世里,好人沒一個長命的?”我抱怨道,他卻攬著我說:“許是這樣,所以才我重來一次?讓好人都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