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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姑娘,我家九姑娘找了我家奶奶來看你!”吟風坐到了床沿上,將她攬在了懷里。
我側過頭去問那婦人道:“這是怎么回事?”
“關你什么事?”那婦人說這話的時候,還翻了白眼
“寄槐,告訴她,□□女子,該當何罪?”
“□□罪者絞!”寄槐冷著臉道。
“她是我的繼女,我打算將她嫁給我弟弟,父母為兒女婚事做主本就是天經地義,關你們這些外人什么事。”她說話雖然強硬,但是我看她腿卻在發抖。
“寄槐去報官!”我對寄槐說,寄槐得令要往外走。
那姑娘像是瘋了一樣大哭道:“不要!”她揮舞著雙手。
我眼神示意寄槐,讓他停下,那繼母看見黃姑娘這般模樣又有了底氣道:“她已經失了身子,也就只能嫁給我弟弟了。雖然名義上是甥舅,到底不是血親。以后好好待她便是。”
吟風貼著我的耳朵對我說:“奶奶看那姑娘的手。”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去,一雙手紅腫潰爛,不成了樣子。頓時我覺得小九兒吃得下去這個姑娘的糖,也是在她心大。
“那行,既然已經成了家事,外人也不便插手,黃姑娘就算是我家九兒托我來瞧瞧你,謝你的一糖之情。”這話算是我的總結,說完就打算轉身。
就在這時,黃掌柜匆匆而回,看見床上的女兒,問道:“出了什么事?”
黃家繼母一臉為難地看著我和寄槐,道:“小孩兒鬧得,也不知道怎么引來了外人。”
那黃掌柜和善的笑意浮上了臉跟我們道:“多謝您過來看我們家雯兒,既然我回來了,我自會處置。”
聽了這話,我真帶著吟風和寄槐走出了這戶人家,出門,吟風走我前面叫道:“奶奶!”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寄槐說道:“等下你去看著,恐怕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回到別院,小九兒仰著頭看著我,問:“嫂嫂,姐姐呢?”
第76章
“姐姐呢?”小九兒再次問我。
“小九兒, 這個事情容嫂嫂從長計議!”我對她說,當時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好處理,現在空手而回, 也不算是個奇怪。
“嫂嫂, 姐姐會不會死?”
“小九兒,那姑娘是人家的孩子。我總不能將她搶過來?”
“救人也不可以嗎?”看著小九兒純真的眼睛, 我捫心自問, 若說那個姑娘缺乏了勇氣, 那么我缺乏的是什么?
正當我在進行哲學思考, 居然忘乎所以,連廚房里的飯菜都不再惦記, 好在聽雨能干, 加上寬嬸的幫忙, 才得以完成了晚餐,迎來了小白大夫夫婦,白嫂子看我的眼神中黑核幾乎沒有, 對我不理不睬,主要起因還是小白大夫,我剛請他多吃一塊雞,他就滿臉通紅。
就憑他這般的純情, 他那娘子定然又要吃干醋, 我轉向白家嫂子道:“嫂子,最近延壽堂生意如何?”
白家嫂子, 剛剛還想著鼻孔里出氣,聽見我問這句話,她立馬說:“這幾日延壽堂重開,生意好了許多,好多人都過來看病,只是相公他入獄的這些日子,身體還沒好全,每日里能坐堂的時間也不能太長。好多病患只能推拒了。”
“既然如此,白兄何不招些徒弟?或者找一些坐堂的郎中,也能為你分憂!”常遠從門口進來,我站起來,接過他的大氅,他在我身旁坐下,道:“白兄想過,為什么千金堂能在揚州開那么多的鋪子嗎?他們培養坐堂的郎中還是有一套的……”常遠邊說,邊倒了一盞酒,喝了一口。
聽雨進來給了我一個眼神,我點了點頭隨著她出去,她附耳說道:“寄槐把黃姑娘帶回來了!”
我一愣,看她,她招招手,讓我隨她過去,進了后院吟風的屋子里,吟風見我進來,擦了擦眼角的淚,對我說:“奶奶!”
她的床上那個姑娘,額頭,眼睛,嘴角全是淤青,已經面目全非,才離開兩三個時辰,就成了這個樣子。幸虧小白大夫在這里:“吟風,去請小白大夫過來!”
我問寄槐:“你怎么救她的?”
“黃掌柜回家問了那婦人,她那繼母就罵罵咧咧地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等黃掌柜一出房門,她繼母就拿了雞毛撣子猛抽她。我原想著下去幫她,但是想著如此出現必然會多生事端,就忍了,原本想要等天黑直接摸了她走。誰料想天黑了,我還沒進去帶她走了,她就東倒西歪地跳入了屋后的那條河里,我立馬將她撈了起來,就帶回來了。因為在屋后,我又手快,沒有人瞧見。”寄槐說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估計天黑之下,也看不清。
聽雨揭開了小姑娘的衣襟讓我看,我搖頭嘆息說道:“別看了,估計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白嫂子跟著小白大夫一起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毫不知情的常遠,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跟著我出去,跟他講了今日的所見所聞。
“你打算怎么做?”常遠問我。
我低頭沉思,說:“等下讓她跟著小白大夫一起回去,剛好可以為她治傷,幾天之后咱們離開帶她走。小姑娘才十四五歲,剛好可以陪著小九兒幾年。你覺得呢?
”黃家呢?”他問我。
我抬起頭道:“找小姑娘的舅家人來鬧,讓他們去衙門告狀。”
“無憑無據,你覺得怎么能讓他們受到嚴懲?”
“寄槐說還要個四五天,剛好處理一下這些事情。”我笑了一笑,“誰也逃不掉!”
等我再次返回吟風的房間,小白大夫看著直搖頭,而白嫂子嘴巴里罵罵咧咧,我看著他們倆道:“嫂子,小白兄,這件事情莫要讓任何人知道,她要是回去了就又遭罪了。我想著帶她走。剛好趁著夜色,接到你們藥堂,治療個幾日,好歹跨過了幾個街,三五日就夠了,在屋子里養傷,也不會有人知道。”
白嫂子抬起頭看了看我道:“醫家父母心,就這么辦吧!”
這個時候,黃姑娘睜開了眼睛,她眼神呆滯茫然,我坐在她身邊道:“既然跳了河了,就當自己死了,以后這個世上再無從前的你,從今往后,只有新生的你。”
“我臟!”她抬眼看我。
我摸摸她的頭說:“不臟,你是個很讓人喜愛的姑娘,小九兒喜歡你。”
“瞎說什么,打你的人才惡心,你別瞎想了,等會兒跟我回去,咱們好好養傷,等養好了跟他們一起離開揚州,別回來。”小白嫂子說道。她真是一個小事糊涂,大事絕對不含糊的女子,突然發現到了這個世界,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還是有很多可圈可點的女子。
我對著她點點頭道:“真的,不騙你!一定讓你過跟以前不一樣的日子。”
上了樓,我從窗戶外看去,對過倒是燈紅酒綠,往下看去卻是黑魆魆的一片,只是索索落落的聲音傳來,有人在河邊走。我看下去是一個白皮的燈籠,隱隱約約之間,聽到他們輕聲的說話。原來他們對于孩子跳河連說都不敢說出來,只敢自己出去找,做賊心虛到了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