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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佐了兩代君王,到了須發皆白的年紀,他想要乞骸骨,榮歸故地,死后與她同埋。卻沒想到,新皇登基,他落得鋃鐺入獄,查抄了滿門,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生不能同衿,死也未能同墓。在他那一生的最后的日子里他想,如果能重來,他一定會好好珍惜,重新開始,活成她希望的樣子,是不是就能和她在一起。
此刻才恍然,這一輩子已經算是重來,他還是按照老樣子,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想要魚和熊掌兼得,又回到了原來的路,在自己心中原來權勢還是那樣重要,歸根結底,這條路是自己必然要走的。
城樓上常遠淡然而立,他的耳邊鬼差催他上路,再轉頭,黃氏牽著孩子與他親娘嚎啕大哭,兩世交錯,他也無法分辨哪些是錯,哪些是對!
第144章
早上常遠起床, 我打著哈欠,洗了臉, 揉了揉眼睛。常遠已經坐下, 我拿了梳子給他梳頭,看他一臉嚴肅,我打趣道:“誰欠了你五百兩沒還?”
“前世里, 我行刑前的一天, 你去牢里看我,你拿出梳子替我梳了梳頭, 刮了刮面。”他抓住了我的手,如今這鏡子纖毫畢現,我看他眼中有些水汽,抬起他的頭親了他的唇道:“如今我能給你梳一輩子的頭。高不高興?”
他點點頭, 說:“今日是明祁行刑的日子!”他說道, 原來是為了這個的緣故。我拿起桌上的玉簪,插進他的發髻中道:“我知道!”
“你不再去看看他?”這話出來,讓我聽出了別樣的意味,我揪住他的耳朵讓他轉過頭道:“常遠,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去看看也正常,不去看也沒啥!老蘇和老周進京, 我跟他們約好了中飯。”
這時才算換了話題,我梳妝完畢, 他幫我挑了一只玉鐲帶上,早餐的時候, 有了幾個小人兒,匆匆喂他們吃完東西。把三個孩子交給他,讓他帶去學堂里。
叫老蘇和老周過來,是想要商量整個金融體系的建立,如今錢莊已經遍布,但是整個銀行的邏輯卻是還處于摸索階段。
我原來是叫他們把自己最為得力的錢莊掌柜集中到京里來,和戶部的人一起,探討未來整個金融領域的方案。
說是吃中飯,最后在戶部隨便吃了兩口便飯,下午繼續,直到晚上,才去酒樓擺宴。帶著人走入酒樓,依稀聽見有人在討論,說今天的槍決。
“您是沒看見,如今已經不是魁梧的劊子手,拿著大刀砍頭了,而是直接用□□,拿東西……”我上樓的時候聽見這些話,心內一窒,不禁一聲嘆息。
在吃飯的時候,難免聊起今天槍決這個事情,我提了一下道:“陛下的意思,行賄受賄以后用重罪!咱們都是跟錢沾邊的,以后這方面自己心里明白,別撞在槍口上。”
“跟陛下和娘娘一起這么多年,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咱們還是明白的。”老周率先表明態度,我點點頭說:“這話是你說的。”
“要真有那么一天,就等著挨槍子兒!”老蘇說道:“這些話咱們倆今天就放這里了。只是之前我們做過的那些事情,能不能不予追究?”
“到此為止了,以前的今日之后就翻篇了。”我讓他們放心,但是又說道:“如果犯事兒了,以前的就是數罪并罰。”
我們在一起隨意聊著事情,老周如今也會說幾句西洋話,我笑他十分的時髦,這個時候隔壁傳來聲音,很是鬧騰,我讓寄杉出去看看。
寄杉匆匆進來低下頭對我說道:“隔壁有人叫了拂柳姑娘前來唱曲,不知什么緣故,惹惱了客人。她被磕傷了額角!那人還不依不饒,正打罵她。”
拂柳,我想起來了,之前京城的花魁,紅得發紫。她就是個當紅的明星,那個時候好歹也該為自己攢下一筆積蓄吧?。
“救命!”一個女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我們這里,正是拂柳,我剛剛還在想是不是要管這趟子閑事兒,只是今日我在宴客,實在不想卷入這樣的事情里,想要放棄,她便這般闖了進來。
我看她額頭,嘴角都是淤青,很是可憐。砰一聲,一個喝了橫七豎八的混賬東西,拿著鞭子走進來指著道:“我倒是要看看哪個不長眼色地敢管起你爺爺來了?”后面跟著一幫子臉色不善的男子。
戶部的陪同人員立馬拍桌子道:“放肆!”
“放肆什么放肆?哪里來的小白臉?在這里對你爺爺大呼小叫?這天下是誰打下的,你知道嗎?是咱們不要命地打下來的。老子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你這小娘皮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那人拿著鞭子挑著戶部的人,“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拂柳在我身邊,瑟瑟發抖,我拍了拍她的手道:“安心點!”圍觀群眾多了,今天這個事情不能低調了,真正叫麻煩!
“一個女人,跟一群男人出來吃酒,看起來也不是什么正經婆娘!”說著就要沖進來,抓我身邊的拂柳:“老子給了錢,讓她唱什么就得唱什么!她憑什么不唱?一個老表子而已!”
他說這話,我很想捂住額頭,這種事情怎么就讓我碰上呢?這個事情懲罰他,傷了軍中人的心,不懲罰,傷的又是百姓的心。更何況我剛剛和老蘇老周他們說好,若是違法,數罪并罰。我從桌上拿起酒杯潑在他臉上,道:“清醒清醒!”
“兄弟們,給我上!好好教教他們怎么做人!”那混蛋還不知收斂,直接沖進來砸。
我身邊除了寄杉之外還有幾個護衛,另外有幾個暗衛,這些人也都是跟著常遠出生入死的,比起這些老兵痞子自然要厲害,不多久高低立分。
“啊!”這一聲響,方才領頭的那個男子摔倒,“陸二哥!”他的人沖了過去,扶起那個人,發現他剛好摔下去摔在了一塊碎瓷上,割到了脖子里的大動脈,血液噴涌。
拂柳尖叫一聲,那抱著陸二哥的人,咬牙切齒地道:“給我等著!兄弟們給我叫人去!我要你血債血償!”
我拍桌子,怒極反笑道:“你說,你是那個軍的?說出來,叫你們的將領過來,我倒是要看看,我在這里好好宴客,你們不由分說闖進來搶人,鬧出這么大的事端,打算怎么了法子?當兵的都這么囂張跋扈,還讓百姓怎么好好生活。身為軍人職責就是保家衛國,誰給你們膽量這么為所欲為的。”
他抬著紅眼眶子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如果是普通百姓呢?方才就被你們幾個打死了?”我怒道。
“她是我們大民的皇后。瞎了你的狗眼!”有人在人群中說道。
“皇后?沒有兄弟們流下的血,她能當上皇后?為了一個妓子出頭,也配做皇后。”
人群讓開了一條道兒,我看見前頭的是常遠的二舅,我站起來對著他先行禮道:“舅父!”
他還我一禮道:“娘娘!”
“將軍,我們打下了江山,卻連喝個酒都能把命丟了。我們當初流的血有什么用。”那個抱著陸二的人瞪著我說道。
二舅看著他問我:“敢問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舅父,今日老周和老蘇來京,我在這里招待,這個女子,沖過來求救。他們沖過來要我放人,話語之間也是剛才這個口氣,打下江山了就該享福了。還沒等我決定,就沖進來亂砸!我原本想要讓我的人收拾好了,找到相關的軍中人員,沒想到是您這里的!”我這里實話實說。
“是這樣嗎?”他問向那個人。
那人言道:“她護著那個女子,我們玩個女人沒什么吧?出了錢的。”
“娘娘,可是這樣?”
“沒錯!”
“那把這個女人讓他們帶走,這件事情就算了了。”二舅這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