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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鴻年已過百,乃是大儒,他身為秦國最有名的書院院長,早就聽聞過云淵的名字。
無論是“七國第一鬼才”這樣張狂的稱號,亦或是在清倌歌妓里傳開的“憐香惜玉”的風流,更或者那“最年輕的子爵”的貴重,都只是證明了一件事——云淵,很有名。
大梁當地的縣令早就把引薦信寄給了他,他沒過多在意??汕皫滋?,他收到了另一個人的來信,和縣令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的來信,那個人是秦國的頂梁柱——呂不群呂半圣。
辛鴻樂得收下天才學子,但半圣并不是為此而來信,他在信中說……他提名云淵為縱橫家下一任的少子!
少子??!將來極大可能成就半圣的人。想想那陸危樓和墨天工,聽說夜孤城愿意成為道家的少子了……那些人,可不是“天才”二字可以概括的。少年,何德何能呢?
辛鴻自此對云淵關注了起來。他發(fā)現云淵并沒有和同榜的秀才一同前來,從那些秀才的口中,云淵雖有才華,卻傲的無邊,不把他們放在眼底。
這群秀才又在文院中傳開,云淵身為秦國的文人,和燕國的墨天工、楚國的夜孤城交好,有辱秦國風骨。后面這個根本是無稽之談,聽著都知道是嫉妒之言。不知道多少秦國人想和七國七子交游,不過是人家看不上罷了。
秀才的那點小手段到底有些用。云淵還沒來,名聲已經跌入谷底。
辛鴻并沒有制止流言的傳播,他心里也默認了云淵的狂傲,也不太認同一個只會吟詩作賦的人就這么成了他們縱橫家的少子,不知他哪里來的氣運惹得半圣認同。他連同榜的秀才都不愿結交,完全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云淵是需要挫折的。
直到今日之前,他都是這么想的??梢姷皆茰Y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這個少年為什么被那么多人針對嫉妒。
“在下,云淵?!鄙倌曦S神俊秀,淺笑著行了個禮,不知怎樣鐘靈毓秀的土地能養(yǎng)出這般翩然的人來。
少年進來時逆著光,秋日涼薄的光線竟比不上他面容的閃耀。他鴉羽似的睫毛懶懶地半搭著,掩住過于深沉的瞳孔。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薄唇,白皙剔透的面容,瘦削卻筆挺的身姿,有種超脫性別的美。
而少年眉心那一抹桃花印記,更讓他從清麗變得意外妖嬈。這份姿容,大概能和明珠榜上的第一美人一較高下吧?辛鴻年紀大了,不太在乎容貌,云淵能得他的另眼相待,是因為他能隱約看到云淵身上不斷上漲的氣運!
天地是不公的,才會造就出這樣的人來!那些傳播流言蜚語的,豈止是因為嫉妒他與七國七子交好?更是在氣憤云淵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吧?
“秦國大梁,云淵?!毙柳櫿驹诮锹淅?,摸了摸自己半長的胡子,靜靜看著云淵來書院登記。
“怎么這么晚?秦國更遠地方的書生都……”登記了。負責記錄的一位學子整日黑著臉,他不愿做這樣浪費時間的事,可夫子的安排不好拒絕。這少年雖未遲到,可踩著線來登記的,他是第一人。
一切抱怨的話在看到少年的面容時都消失了。他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么,反射性地遞過去了一套院服和一個木牌。
“多謝兄臺?!痹茰Y搖著自己別致的扇子,任由齊光接過衣袍。
“嘶?!蹦莻€學子好不容易將目光從云淵身上移開,又見到了超凡脫塵的齊光。粉衣的衣袍、披散的長發(fā)絲毫不顯女氣,反而給他謫仙的風姿添上了幾分人氣。
“他是……?”學子咬著舌尖,結巴地問著。
“我的……書童。”云淵側過了頭,恰巧和齊光的眼睛對上。齊光看了他片刻,無奈地承認了這個身份。
“書童?”學子愣愣地重復了這句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這樣的男人,甘愿作人書童?
“秦國國都的書院有很多,但有資格稱為‘秦國書院’的,只有我們這里?!?
“很多秀才誤以為上榜便可以來此進修,其實他們經過考驗后,大多去的是國都的其他書院。待上三年,三年若成不了舉人,便回鄉(xiāng)自己苦讀?!?
“世家子弟大多只在文院待上一年,一年便夠了?!贝蟮质窃茰Y的衣著與風度不似常人,又或者學子專心讀書不問世事,將他默認為了秦國哪個大家子弟。
“你的那塊木牌就是測試的憑證,那邊最高的閣樓,看見了嗎?去那里測試?!睂W子飛快地吐出一串話語,然后拿起桌上的幾卷書,轉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要被美色所惑而犯蠢了。他可是學的道家學說……清靜無為,清靜無為,
嗯,就是這樣。
“我竟不知,讀書,也要分個三六九等的?!痹茰Y喃喃了一句,皺起了眉頭。
孔圣人主張“有教無類”,云淵也知道絕對公平根本是扯淡。但自己以為,文人地位這般高的世界,教育會有些不同。他還是想太多了。
“這只是個開始,小家伙。”齊光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云淵的沉思,他不再多想,忘剛才男人說的地方走去。
“測試嗎?”云淵看著眼前高大樸實的門,上面雕刻著鯉魚躍動的景象,仔細看,還能看到內
里蘊含的文氣。不知道是哪個畫道大家的作品。
“鯉魚躍龍門?”云淵挑了挑眉,將木牌放在墻上的缺口處,慢吞吞地走了進去。齊光倚靠著門扉,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