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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場盛大的相遇而來,因一次短暫的離別而深。”云淵做了一個“仙”字的口型,不再多解釋。他與齊光,皆因此契約而糾纏不休。不知是純粹的巧合還是天意的捉弄。
陸危樓把玩著酒瓶,視線卻也看向了云淵。
“又是問我?”云淵回眸望去,似乎在抱怨。真這樣發展下去,自己要么就是被問了個底朝天,要么就是醉得不省人事。他們是三千問嗎?哪來這么多問題?
陸危樓側過臉,灌了口酒低聲詢問:
“云淵,上了戰場,你可后悔?”
“后悔,當然后悔。”云淵看著對方永遠皺起的眉頭,嗤笑一聲。“但后悔有何用?”
“我云淵或許生來就是戰場之人,一朝榮歸,萬族臣服。”他用囂張狂妄地話語打破了因為提到戰場而變得凝滯的氛圍,墨天工很給面子的鼓起掌來。
在座酒量最淺的是孔文,他又守著禮不問越矩的問題,所以老是自己喝酒。這酒是圣人特制的,后勁十足,他不一會兒就醉倒了。問到最后,剩下的竟是云淵和陸危樓。
“你酒量很好。”陸危樓麥色的臉上沒有半分醉色,眼底卻不如表現的那般清明。
“被桃花釀鍛煉出來的。”云淵和他碰著杯,面色泛紅,神情毫不在意。桃花釀的后勁要比這酒更大一些,自己看上去容易醉,實際上還未到底線。
“一直喝下去,怕是分不清高下,不如……”陸危樓的話語未竟,被云淵揮手打斷。
“我一向好勝。而且,你當真想就此作罷?”兵家少子陸危樓,看上去沉穩大氣,卻從來不是一個服輸之人。云淵清楚,他只是不愿以大欺小,才違心而言。
“呵。”陸危樓不再掩飾,他確實不愿服輸,更不想要什么荒唐的和局。
“你說吧,怎么定勝負?”男人慢慢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仿佛永遠屹立在天地中,沒有任何事物能將其擊倒。
“聽聞‘白骨君’陸危樓,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我們便來賭你的定力,賭我的口舌。”云淵一直想知道,這世間最負盛名的男人、這深不可測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說三句話,若是你變了臉色,我勝;若是你不動如山,你勝。如何?”他搖著扇子,笑得自信桀驁。
陸危樓指尖顫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永遠風華絕代的青年,最終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里平靜如水,或許還蘊含著些云淵看不懂的東西。
陸危樓到底是應下了這個賭約。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1”
“你陸危樓,當真只愿摘星?”
陸危樓,你這般愛護士兵愛護人族,當真只為此滿足?當真毫無野心?青年說得咄咄逼人,眸中卻泛著柔軟的醉意,那面容勝過如水月華,桀驁的身姿攝人心魄。
男人不禁再度垂下眼,表情卻未變分毫。
云淵似乎根本沒想過贏賭約。他只是想試探試探陸危樓是否真的那般大義凜然,與世無爭。
他確認著陸危樓的表情,心中漸漸有了底。原來世間真有這樣圣父般的存在,陸危樓真的值得那么多人敬仰。
“我輸了。”這便是云淵的第三句,青年說完便飛身而去。
“輸?”留在原地的陸危樓看著對方的背影,用沙啞地聲音重復著那一個字,喉間突然溢出低低的笑聲。男人右手抵著額頭,手心血絲綿延。
是了,他陸危樓沒有為云淵的話語動搖,反而因青年孑然**的身影而動心。
“我陸危樓高不到百尺,也不愿摘星。只求不墜入深淵才好。”陸危樓揀出了未開封的酒水,灌入喉間,任由它滑落溢出,打濕胸膛。
輸?從不與人賭博的陸危樓,在應下賭約的那一刻便已輸得一干二凈。
或許在那場驚世花火中,或許在十里桃花間,他便動了情;而當青年身面萬箭齊發,笑對千軍萬馬時,他又失了心。
今日一賭,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