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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大雪,壓沒了松枝。想來你若是在,必會怕冷?!?
云淵站在白雪皚皚的秦國邊境,無聲落下的雪掩埋了他身后的足跡。他肩上停著暖和的蒼鷹,漫不經心地看著對方傳來的消息,許久都沒有出聲。
誰說陸危樓不會寫情書?有時候那個男人硬氣做派下的溫柔,簡直超出想象。普通的字句在他寫來竟比爛漫的情話還要動人。
“今日腹部又被刺穿,再次體會才發現你當日還算是手下留情。在此謝過。”
云淵不知道陸危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段話語,他走進巖洞中獨自生起火來,目送著蒼鷹消失在愈演愈烈的雪花之下。
而軍營中的陸危樓,收到了一瓶精致的金瘡藥。
用羊脂玉作成的瓶子來裝藥粉,天下只有一個人干得出來。
陸危樓追云淵的第五年。
云淵幾乎走遍了這片大陸,找了個四季如春的山林隱居。桃花仙隨之出現,揮手間漫山遍野的桃花開放,遠遠望去像是驟然起了一團粉色的流火。
而這一年,陸危樓沒了消息。
陸危樓追云淵的第六年。
那個男人送來的珍花異草終于被云淵釀成了美酒,青年對月獨飲,逍遙自在。無邊的夜幕之下卻再也沒有出現那只蒼鷹。
陸危樓追云淵的第七年。
釀的美酒唯余最后一壇,云淵執著杯盞,醺醺然地臥倒在花樹下。還好,那個男人終究是放棄了,他也少了個麻煩。
就在青年醉眼朦朧之際,紛紛揚揚落下的花瓣像是被什么凝滯住,募地沉重幾分。
云淵沒有發覺,而是用指尖摸索著酒壇所在,眼角眉梢間皆是風流之意。時光讓他洗盡鉛華,氣度卻更盛往昔。
他沒有摸到酒壇,指尖莫名地碰到堅硬的東西,泛起一陣涼意,直抵心臟之間。
“唔?”青年側了側頭,慵懶地瞥見了銀色的鎧甲,目光漸漸上移,終是停留在了來人的臉上。
對方刀切斧削般的面容透著些許疲色,但那雙深沉的眼中是永遠蘊含著桀驁與堅毅,他就像是遠處的青松,渾身上下皆是勃勃生機。那傷痕累累的鎧甲包裹著精壯的身軀,非但沒有襯得他顯得萎靡,反而愈發英武不凡。
而男人的肩上,穩穩地站著一只俊逸的蒼鷹。
陸危樓?云淵輕輕一笑。
“你來做什么?”好不容易安穩了兩年,這男人竟自己找上了門?
“戰事已平。”男人用低啞的聲音說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語。七年,他穩下了紛雜的局勢,自此人族百年內再無外患。而今,是他陸危樓該做自己之事的時候了。
“所以?”云淵看著男人遞出一壇封存的很好的酒釀,挑眉不解其意。
“所以來找你飲酒?!?
“得了,你的藥酒還是自己喝去吧?!痹茰Y想到了往事,嗤笑出聲。說實話,當年要不是心情煩躁,誰喝得下去那般苦澀的酒水?
陸危樓只是席地而坐,隨手撥開了壇口的紅布。
外溢的酒香漸漸讓云淵坐直了身體。那酒釀的香氣,和他自己所釀的幾乎一模一樣。
是了,釀酒的花草皆是對方所送,釀得相似也不足為奇。
“我也是好酒之人。此生釀得第一壇酒,不醉不歸如何?”
陸危樓慢慢解下鎧甲,笑得放縱不羈。戰事已平,他放下了所有的擔子,黑色瞳孔中流露的情感濃重得令人心驚。
追了云淵七年,他沒有半分后退的打算。
陸危樓追云淵的第八年。
夜孤城這些年總說陸危樓太過古怪,無緣無故笑出聲也就罷了,還拼了命一般地在戰場發瘋。十多年的事情他只用了七年就收拾得干干凈凈。
而成了半圣之后也不高坐在百家閣內,第一件事卻是跑到山林里找人。
直到在玉宇瓊樓中,他聽到那個男人對云淵認真地傾訴衷腸,言語中流露的愛慕之意猛地震住了自己。
夜孤城和陸危樓相識近二十年,從未想過那個沉穩淡然的男人也會有這般熾烈的時候,從未想過他的一腔熱血會灑到戰場意外的地方。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
第八年,陸危樓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