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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我早就說過,這個蕭景田是個軟硬不吃的主,你是請不動他的。”許知縣噴著酒氣說道,“不瞞你說,前些日子我打算讓他來衙門里擔個差事,替我震懾一下十里八鄉那些雞鳴狗盜之輩,可他就是不松口,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大人手里有他的把柄嗎?”龍霸天問道。
“他剛回來不到三個月,一直本本分分地在家里種地,連魚嘴村都沒怎么出去過,我上哪去找抓他的把柄。”許知縣摸著下巴道,“牛不喝水,咱還能強按頭?我已經給足了他面子,是他自己不識抬舉,既然他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以后對他也無需客氣。”
“聽說上次魚嘴村死了兩個外鄉人?”龍霸天狐疑道,“難道此事跟蕭景田沒關系?”
就算沒關系,也可以扯上關系嘛!
“目前來說,沒有絲毫證據證明那兩個人的死跟蕭景田有關。”許知縣說道,“那兩個人是溺水而亡,并非外力所致,眾目睽睽之下,我總不能把罪名硬上搬到蕭景田頭上吧?”
許知縣當然知道龍霸天的意思,無非是想找蕭景田點把柄握在手里,日后也好拿捏住他。
“不瞞大人,眼下咱們還真是急需蕭景田這么個人來替咱們分憂。”龍霸天看了看許知縣,壓低聲音道,“最近京城一帶的海上不太平了,上個月就有船只在京城附近的海域被劫,船上的貨物被洗劫一空不說,連主家也差點送了命,其他商船都嚇得改走旱路去外地送貨,可走旱路費時費力不說,光是路上住店打尖也得需要一筆銀子,不合算吶!”
“天子腳下也敢打劫,真是豈有此理。”許知縣憤然道,“難道京城那邊的衙門都是擺設嗎?這樣的土匪強盜抓住一個就得凌遲處死,看他們還敢不敢再出來搗亂。”
“嗨,那些衙門在陸地上抓個賊啥的還行,去海里可就抓瞎了。”龍霸天說道,“自從前幾個月朝廷下令解散了在邊境打了七八年仗的景家水師,那些識水性,懂海戰的將領為了自保,都紛紛卸甲歸田,眼下朝廷怎么可能再設海事衙門來管海上的事情,橫豎都是老百姓倒霉罷了。”
對京城那邊的事情,他似乎比許知縣知道得還要多。
“你說蕭景田以前真的做過土匪?”許知縣對傳言表示懷疑,反正他覺得蕭景田更像個做生意的人。
“肯定是,我一個手下吳莽子前幾年在回老家的船上,曾經親眼看到蕭景田領著一幫人在海上跟人交手,打得很是激烈。”龍霸天不容置疑道,“吳莽子跟了我近二十年,也曾經見過蕭景田,況且他對我也是忠心耿耿,他不會說謊,也犯不上說謊。”
“既然如此,那蕭景田豈不是成了脫毛的鳳凰不如雞?”許知縣幸災樂禍道,“不過是個落魄的土匪,你也看得上。”
“總比那些無知愚昧的漁民要好得多。”龍霸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狡黠道,“好在蕭家老大老二愿意跟隨我,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想必蕭景田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也對,他們畢竟是親兄弟。”許知縣剔著牙縫說道,“下次出貨,就讓蕭家老大老二跟著去,沒事最好,若是有事,蕭景田是不會饒了那些海盜的,他山之石,也是可以攻玉的。”
“大人英明。”龍霸天滿臉堆笑道,“咱們有了魚嘴村這片海域,就不愁沒有貨,只需放些魚苗,待過些日子,就能坐享其成了。”
“那本官就先謝過龍叔了。”許知縣兩眼放光道,“本官就等著數銀子了。”
“大人放心,在下定不會讓大人失望的。”龍霸天不動聲色地說道。
第21章 小姑子是助攻
蕭宗海趕著牛車把荒地那邊的松木全都拉了回來,整齊地碼在屋前的空地上,牛五剛好出門,看見那些松木,便上前問道:“四叔,聽說我三哥要做船?”
“嗯,等忙完地里的活,該張羅著出海了,沒船怎么行。”蕭宗海應道。
“嘿,大哥二哥的船現在都閑著,三哥何必再重新做新的。”牛五撓撓頭,訕訕笑道,“龍叔那里的船也多,也用不著大哥二哥的船過去。”
“誰有也不如自己有。”蕭宗海面無表情道。
“那是,那是,想必三哥也看不上那些舊船的。”牛五嘿嘿地鎖上門,精神抖擻地去了海邊,他最近太忙,顧不上跟蕭宗海閑話太多。
莊栓站在院子里看蕭景田親手繪制的圖紙,疑惑道:“景田,你這漁船是用來打魚的嗎?我看跟戰船差不多。”
“栓子叔見過戰船?”蕭景田難得笑笑,“說說看,我這怎么跟戰船差不多了?”
“你還別說,我還真是見過戰船,你這個船底艙高的竟然還能放一艘小船,不是戰船是什么?”莊栓指著圖紙,笑道,“怪不得你看不上村里這些舊船,敢情你要的是這樣的大船。”
“還是栓子叔明白我。”蕭景田展顏一笑,“此一時彼一時嘛!咱們以后不能在這淺水灣打漁了,得經常往遠處走,所以,船得做得大些才是。”
麥穗正拿著抹布站在南房的窗前擦窗臺,透過窗戶的縫隙,冷不丁看到蕭景田耀陽般的笑容,心里很是吃了一驚,原來這個男人開心的時候也會笑,而且他笑的時候看上去很是和藹,看來,他平日里冷著一張臉,不是他性情使然,而是生活中沒有讓他高興的事情罷了。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這些。”莊栓倒沒怎么在意蕭景田的笑,猛地一拍大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叔一定好好幫你做,這船若是做成了,咱們魚嘴村以后的船就都是這個樣子了。”
兩人邊說邊拿著圖紙去了屋前空地上,蹲在地上仔細地選取著木材,莊栓望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松木,夸贊道:“景田,你小子就是有腦子有力氣,這么好的木材,你是怎么找到的。”
“剛回來那會兒,我沒事就去山里轉轉,看到中意的,就隨手標個記號罷了。”蕭景田淡淡道,“其實我剛回來的時候,就打算做船了,只是那個時候胳膊上的傷還沒有好,也就沒急著做,只是選了選木材而已。”
“你心思縝密,不慌不忙,將來是個能成事的。”莊栓笑呵呵地摸著下巴道,“以后在海上,叔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
蕭景田只是笑。
蕭蕓娘坐在炕上繡花,見麥穗在南房的窗臺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不聲不響地拿起條帚開始掃院子,心里對這個新嫂子很是滿意,便對孟氏道;“娘,我三嫂是個勤快的,人也不錯,可我怎么看著我三哥對我三嫂很是生分似的,他們兩個是不是看不上眼啊!”
“好好繡你的花,姑娘家家的,瞎操心什么?”孟氏瞪了她一眼,說道,“你三哥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從小就那樣,對誰都冷著臉,你還指望他對你三嫂怎么樣?”
“娘,兩口子跟別人能一樣嘛!”蕭蕓娘翻著白眼說道,“按理說,作為男人對誰冷臉也不能對媳婦冷臉,要不然,這日子怎么過,女人找婆家圖什么,就圖男人的冷臉?”
“哎呀,你胡說什么?”孟氏喝住女兒,低聲道,“家里剛消停了幾天,你且不可再生事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你少摻和。”
“娘,你都不知道,我三哥至今都在那張小床上睡呢!”蕭蕓娘冷哼道,“你是我親娘我才提醒你的,若是這樣下去,你就別想抱孫子了。”
“那你說怎么辦?”孟氏聽了,嘆道,“這樣的事情,我當娘的怎么勸?”
總不能逼著兒子上媳婦的床吧!
“娘,我倒是有個法子。”蕭蕓娘眸光流轉了一番,悄聲道,“我把三哥的床要過來,看他睡哪兒。”
“能行嗎?”孟氏表示懷疑。
“怎么不行,您瞧我的。”蕭蕓娘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繡活,穿鞋下了炕,去外面看了看,見蕭景田不在,只有莊栓拿著刻尺來來回回地量著那些木頭,便一溜煙地跑了回來。
麥穗掃完院子,又開始坐在井邊洗衣裳,見小姑子出去又跑回來,也沒在意,她洗完衣裳還得去織漁網,等蕭景田的船做好了,這些網自然都能用上。
其他事情她幫不上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