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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宇彎腰去撿,卻發現自己原來夾在筆記本里的一張草稿紙被摔了出來。
草稿紙上滿是他剛教劉衍川從句的時候,備課時寫的滿滿的賓從定從非限制性定語從句的例句。
“這個,給你。”路卿宇把這張折成一個薄薄的正方形的白紙遞給了劉衍川。
他記得很清楚,他在講從句的時候,劉衍川倒是記了結構,但是會不會用就不知道了,干脆把例句給他,到時候不會用還能參照著看看。
“這是什么?”
劉衍川看著自己眼前那一方小小的薄紙,有些疑惑。
“是我前段時間上課講的從句例句,你如果到時候不會用從句的話可以拿出來參考參考?!?
劉衍川接過紙,點了點頭,隨即把它夾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好,謝謝?!?
“那我,就先走啦?”路卿宇已經背上了書包。
“好,”劉衍川點點頭,跟著路卿宇站起身來,“我送送你。”
劉衍川這次一送就送到了小區外的公交車站牌。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過話。路卿宇是因為不知道要說什么,通常這種時候,劉衍川便回滔滔不絕地從他的同桌扯到了自己班上的每一個人的八卦。但是這一次,劉衍川的心情明顯很低落,就連路卿宇想打破沉默,和他搭話,他也是簡單地回了路卿宇幾句。
這種情況下,路卿宇干脆就也不說話了,還是默默地走路吧。
走著,走著,路卿宇便不自覺地看起了這個小區。
他記得他剛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春寒料峭的天。這個明顯已經很老了的小區里,除了一棟棟的單元樓之外,占空間最多的便是花草樹木了。
一路上便是恣意盛放的桃花啊,李花啊,紅紅白白的,煞是好看,還時不時地傳來一股股若有似無的花香。
春天時,樹便在重新回暖的天氣和綿延不絕的春雨之中獲得了新生。這個老式小區的單元樓建得矮,但單元樓前卻栽有銀杏樹和法國梧桐,不知經過了多少年月的銀杏和法國梧桐的樹干粗壯,從地下拔地而起,挺拔俊秀,枝兒上已經長滿了新葉,嫩綠嫩綠的,組成的樹冠已經完全沒過了單元樓的屋頂,將單元樓掩映在其中。
一下起雨時,自上而下,便會氤氳起白蒙蒙的霧氣,將綠樹舊樓包圍在其中,像是海市辰樓。唯一能看清楚的,便只有底下矮叢矮樹上的花花草草。
時間一晃而過,今天是最后一次走這條路,卻已經是五月中旬的初夏了。
能帶來幽香的花早就謝了,塵歸塵土歸土。
銀杏樹和法國梧桐枝葉上的嫩綠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墨綠,甚至有些綠得泛黑。
太陽早就不如春季時候的溫和。一輪發黃光的火球掛在高空中,向地面發散出來的光線,皆都帶著熾熱的溫度。
枝葉一旦繁茂起來,掩映在其中的老樓便也越發看不清。
地面上出現了許多亮色的不規則的光斑,那是陽光穿越過繁茂的枝葉后被切割得不剩多少了,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地面上,勉強證明自己來過。
夏天,真的來了。
這條路路卿宇自己也走了那么兩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也有了一些感情,在離別時不免會有些不舍。
為什么夏天總是會有分別。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路卿宇覺得此事他的心情很奇怪,結束了一份周末得早期的工作,還收獲了一份算是很豐厚的工資,應該很開心才對,但不知為何想到以后再也不用過來聽著這個小兔崽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就像是在巍峨入云的盤山棧道上不小心踩空了,從云端墜落下去,身下是看不清的無盡深淵,什么都抓不住……
聲音雖然輕微,劉衍川卻是聽清了。
“怎么了?”他問。
路卿宇擺擺頭,“沒什么。”
小區離對面的公交車站還是很近的,沒有多久就走到了。
“那,再見啦。”路卿宇調整了下情緒,揮揮手和路卿宇告別。
“以后……還能找你吧?”劉衍川啞著聲說。
他低垂著眼眉,看不清情緒。
“可以啊,有什么不會的題盡管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