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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幽幽一嘆:“禮部賀章,賀詞?!?
每年禮部都要準備近千份的賀章與賀帖,由皇后執筆寫下賀詞, 在歲末年初之時派發給各家誥命, 要說顧寧這個皇后當的最苦悶的就是將近年關這兩個月。
她這輩子執劍執刀慣了,讓她拿筆無疑于用刑。
“不過幾句話,有那么難寫嗎?”蕭廷伸手撫了下她的眉心。
顧寧斜斜看了一眼蕭廷,不滿道:“不過幾句話,就算一份只有幾個字, 可加起來那么多張呢。我就搞不明白, 其他人寫不也一樣, 為什么非要皇后寫才能表達祝福?你說是不是?”
蕭廷一挑眉:“所以你想怎樣?”
“我想讓皇上下道旨意, 廢了這繁文縟節,這樣禮部輕松了,各家也輕松了,然后我能輕松點。”
蕭廷敢問,顧寧就敢說。
兩人四目相對好半晌,顧寧率先軟了:“臣妾開玩笑的。臣妾每年都以能寫這些賀詞為榮,巴不得多寫,多福?!?
拍完官方的馬、屁,顧寧認命的重新執筆,繼續在禮部送來的燙金福紙上寫下‘長順和寧’四個字。
可她總覺得這個‘順’字怎么寫都不端正,沾上筆墨,接著寫下面一張,右手就被一只手掌包裹住,蕭廷不知什么時候站到顧寧身后,半個身子貼著她的后背,顧寧回身看他,發現兩人離得特別近,蕭廷目不斜視盯著桌案上的紙張,另一只手搭在顧寧另一側的肩膀上,在她耳邊輕道:“看字。”
顧寧這才回過神,盯著蕭廷抓著她的手寫的字上。
這情景不禁讓顧寧想到了當年蕭廷教她寫字的時候,顧寧小時候跟著陸釗舞刀弄槍,陸家有學堂,但她不喜歡學,導致她十幾歲了還寫不出幾個像樣的字來。
開始叫蕭廷學武那陣子,成天和蕭廷待在一起,蕭廷知道她不會寫字以后,就主動要求教她,顧寧拒絕過卻沒有用,蕭廷只一句,顧寧不學寫字他就不肯學武,在這樣大的壓力之下,顧寧沒辦法才走上了跟蕭廷學寫字的道路。
那時候蕭廷才十四吧,個頭沒有顧寧高,教她寫字都是趴在旁邊用教條指揮的,可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蕭廷從一個沒有顧寧高的小孩子長成了如今的高挺身材,顧寧在他懷里,居然感覺相當契合。
在蕭廷的教導之下,顧寧寫出來的幾個字果真漂亮很多。
“讓你平日疏于練習,現在的字都沒從前寫的好了?!?
蕭廷拿起先前顧寧自己寫的幾張紙看著,不禁搖頭感嘆。
“唉,術業有專攻,我就不是讀書寫字的料?!鳖檶幾约河謱懸粡?,依舊不太好。
轉頭看著蕭廷,顧寧難得軟下身段:“要不,皇上再幫臣妾寫幾張?”
原以為會立刻得到拒絕,或者被鄙夷,可讓顧寧沒有想到的是,蕭廷居然很大方的點頭了,顧寧面上驚喜,剛要說話,就聽蕭廷開口:“你親我一口,我幫你寫一張。”
顧寧臉上笑容慢慢僵下,怨念十足的等著蕭廷,蕭廷卻從容不迫,恬不知恥的聳肩,自如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寧一臉怨懟:“你這算不算趁人之危?”
蕭廷毫無愧色:“算又如何?你快些做決定,若是不要我幫忙,那我就先回寢殿看書了,這么多字,你一個個的慢慢寫吧?!?
說完蕭廷竟真的要擱筆離開,顧寧眼明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卻是不說話,蕭廷也不催促,老神在在,悠悠閑閑的等她開口。
顧寧在心里做了一番強烈的掙扎,在‘要幫忙’和‘不要幫忙’這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不定,最終還是懶決定了一切,因為在讓她寫字和沒有節操之間,她寧愿選擇沒有節操。
不過,就算做好決定,她也還有自己的考量:“十張?!鳖檶幤D難開口。
蕭廷挑眉勾唇:“三張,不能再多了?!?
顧寧暗自捏拳憤恨,必出五根手指:“五張,不成就算了?!?
“成交?!?
蕭廷應聲,爽快到讓顧寧都有點后悔沒有堅持多要點。
討價還價結束之后,就是正式交易的時間了,看著蕭廷那一臉期待的淺笑,顧寧深吸一口氣,飛快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一聲令自己都感覺羞愧的聲響。
蕭廷將顧寧圈在懷中,笑的像只狐貍:“這種程度最多值半張?!?
顧寧掙扎:“蕭廷你夠了啊,別得寸進尺?!?
“咱們是正常交易,怎么成得寸進尺了?你是賣家,我是買家,你賣家送來的貨不對板,我買家還不能提意見了?”蕭廷完全一副生意人的嘴臉,讓顧寧又一次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某個陷阱里。
“再說了,臉上是肉,嘴上也是肉,你親哪兒不是親呢?若是親的好了,便是一換十也未嘗不可?!笔捦⒃陬檶幎呌眯M惑的聲音勸導,顧寧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兩人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她身后是書案,避無可避,更何況這回的接觸,可以說是在她默許下進行的,這個時候要再退縮,就顯得有點矯情了。
蕭廷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臉上是肉,嘴上也是肉,只要心中坦蕩,親哪兒都一樣。
鼓起勇氣,仰頭貼上蕭廷近在眼前的唇,雙唇相接,柔軟濕潤的感覺讓兩人都為之一動,顧寧想退縮,被蕭廷迅速按住了腦袋,蕭廷反客為主,在這場激烈的追逐戰中瞬間占據了主導地位,顧寧雖然比他年紀大,可在這方面的經驗等同于零,在蕭廷攻略之下,幾乎毫無抵抗力,身子軟軟的掛在他的雙臂里,完全失去自我意識,只能被動的跟隨他的步調走。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微微分開,顧寧喘著氣,還不忘說出一句:“這個……要算五十張?!?
蕭廷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樣柔弱乖順的顧寧還是第一次看見,當即心潮澎湃:“好,依你。繼續?!?
兩人從書案前親到椅子上,再從椅子上親到羅漢床上,就連顧寧自己都記不清那天兩人到底親了多久,只知道她被蕭廷抱回寢殿的時候,腦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那種感覺有點可怕,她習慣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對人對事都要有絕對的了解才會覺得安心,可是如今她卻看不懂蕭廷了,這感覺就像是突然鉆進迷霧中,看什么都不真切,云里霧里,不知所蹤,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對蕭廷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要說不喜歡吧,蕭廷親她,她似乎也沒有那么反感,要說喜歡吧,顧寧是一百個不想承認。
帶著滿腹疑惑,顧寧第二天起來。
樂染、清屏和素心進殿來伺候顧寧起身洗漱,顧寧問了句:“今日沒有朝會,皇上什么時候走的?”
顧寧覺得只要有蕭廷在身邊,自己的警戒性越來越差了,從前一有風吹草動靠近她就能驚醒過來,現在她居然連蕭廷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失敗,太失敗了。
“回娘娘,陛下剛走不久,叮囑奴婢們無需吵醒娘娘?!睒啡編皖檶幋┥贤庖?,笑吟吟的說。
皇上和娘娘感情好,她們做婢子的也跟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