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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奶奶病了,病得很嚴重,病來如山倒,云奶奶身體一貫很好,誰能想到,這一病竟是不行了。
齊家哭成了一片,哭得最狠的是灝爺,平日沒見他多尊重奶奶,沒有想到奶奶一病他倒是從那演上了,大家都覺得灝爺很假,若不是這位爺三天兩頭頂撞老爺夫人,奶奶怎么可能病得這么厲害。
齊家上下都覺得,這云奶奶是累病的,人哪里有這么大的精力,操這么大的心,人家操一個人,這位奶奶要操心齊家上下十幾口。
出乎意料的,和云奶奶感情最深的兩個小主子竟然是流淚最少的,流淚最少,但是并不代表不難過,兩個小主子日夜守在奶奶面前的樣子,讓他們這些外人看著都難過。
小主子雖然沒哭,但是比灝爺那個哭得可讓人覺得真多了。
“娘,你醒來吧,君杰給您背書,君杰又讀了好多好多書,君杰給您背書……”
“娘,君杰以后一定會聽話的,您趕快醒來吧,娘,求求你看看君杰,求求你看看君杰……”
“娘,琉璃很想娘,娘別睡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云薔暈迷了五天,在第六天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別人不知道,云薔卻有數,這是回光返照,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看著兩個強忍著不哭的小團子,云薔心里是萬般不舍,她也很想家,她也有媽媽,她離家這么久了,她的媽媽一定也在等她。
所以,對不起,琉璃。對不起君杰。
云薔費力從脖子間拽下一把鑰匙,放在了君杰的手里,“這是娘的嫁妝鑰匙,別讓你爹知道了,一定要藏好……聽爺爺奶奶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妹妹……不要忘了娘……”這一刻,云薔已經不知道,她是替原主說的,還是替自己說的。
云薔緊緊地握住君杰和琉璃的手,她覺得很冷,很冷,耳畔,是孩子們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娘 !!”
依稀間,云薔看到了跪倒在地的君杰和琉璃,還有匆匆趕到的齊家二老,齊灝……
云薔仿佛看到了齊灝的結局,眾叛親離。
嗯,這樣的結局很好,真的很好……
云薔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40、第十目
這是一個并不愉快的夢,但是云薔卻覺得這是一個好夢。
夢里,她看到了落魄失意的齊灝,還有自己意氣奮發的君杰。
齊灝還是娶妻了,繼室是一個小門小戶的女人,原本眼光一貫毒辣的齊夫人,這次竟然看走了眼,繼室的性格潑辣甚至堪稱彪悍。
云薔走了一年半,他傷心了一年半,原因無他,繼室彪悍,兩個女人對比之下,他格外懷念發妻。
當齊灝身體養得稍微好了一點,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從湖畔又遇到了一個女子,他總覺得這個女子眉宇間,相足了自己過世的妻子,更讓齊灝驚喜的是,這個女子會畫西洋畫。
齊灝大喜,想要納女子進門,齊家二老對于這個兒子都麻木了,齊家的名聲早就在齊灝娶柳煙進門的時候毀得七七八八了,二老懶得搭理他,他們專心致志的教導自己的孫子和孫女。
沒有想到,這次擋住齊灝的,會是他繼娶的夫人,小腳女人戰斗力非凡,她拿著一把殺豬刀,架在齊灝的脖子上,對齊灝說,你要是敢納妾,老娘就自殺,再殺了你!
兩人就此撕破臉,繼室對齊灝非打則罵,齊灝越發的懷念自己的發妻,郁郁寡歡。
繼室其實心腸不壞,她聽說過齊灝發妻的事情,對庶出的兩個孩子倒是還好,只是終究不是自己的,隔著一層親密。
繼室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但是齊灝卻生不出來。
于是新一輪的戰爭開始,齊灝單方面被毆打,這一打,竟然就打了剩下的大半輩子。
齊灝這人,前半生將一輩子的福都享進了,后半生注定生活在繼室“溫柔一拍”里。
君杰考了進士,成了親,妻子是一個賢惠的女子,他做了一方父母官,廉潔公正,他任職的地方鴉片煙館,洋人見了不茍言笑的君杰,竟然嚇得哆嗦。
琉璃嫁給了君杰的同窗,那個同窗也是庶出,他其貌不揚,人卻非常老實,他求娶琉璃除了聘禮許諾的是四個字,永不納妾。
這個人竟然真的做到了,一輩子就只有琉璃一個妻子。
只是,看著看著,云薔就哭了。
人到中年,身體就容易長病,小團子病了,病得很嚴重,妻小跪了一地,云薔忍不住走上去看他。
也許是母子倆的感應,小團子竟然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虛弱的看著云薔,伸出手。
娘,您來看我了……
云薔看著君杰和琉璃由中年變成了老年,白發蒼蒼,
兩個孩子兒孫滿堂,云薔看到一群小團子跪在她的墳前“奶奶”“太奶奶”地喚著,兩兄妹互相攙扶著,朝霞將他們的白發暈染成金黃色。
這個漫長的夢終于到了盡頭。
云薔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石洞,灼熱的溫度,透過憋悶的空氣,洞中巖石也變得扭曲起來,簡單的石床,沒有借助任何工具,石床竟然是溫熱的,躺在這床上不蓋被子也不會覺得冷。
闊別已久的江湖終于再次出現。
這一次,云薔身體的主人,是一個鑄劍師,一個右手被廢的鑄劍師。
這是一出非常老套的戲碼,若是沒有結尾的神展劇情,這是會是一出普通的江湖愛情故事。
兩個師兄爭奪小師妹,小師妹喜歡鑄劍成癡寡言少語的二師兄,大師兄非常嫉妒,約師弟對決,對決的過程,二師兄處處忍讓,大師兄咄咄逼人,大師兄出了大殺招,二師兄依然在忍讓。
在最緊要關頭,小師妹出現了,她毅然決然的推開了二師兄,擋在了二師兄之前。
大師兄手劍已經來不及,小師妹的右手被劍氣所傷,筋斷了,此生再也無法鑄劍。
大師兄看到受傷的小師妹,心灰意冷,出家為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