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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紅點與紅線構成的視界之中，唯獨，沖田總司身上那陰霾的一團黑色是最為顯眼的。

就如同沖田總司的所說一般，縱使黑發少女是這么不擅長這方面的知識，也能夠清楚地了解到這是詛咒一類的東西...而且還是等級相當高的詛咒。

“唔...雖然能夠看穿詛咒的所在...但是...我還不足以看到它的死點呢。”

曾經聽自家的父親說過，所謂的直死之眼是有其極限的。

就正如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戰勝神明一般，直死之眼能否將對方或者事物的死亡具現出來，除了得看對方是否存有死的概念以外，也得視乎持有者本人的實力是否與對方相差而定。

隨后，父親又舉了一個具體的例子...普通而純粹的人類，就算加上直死之眼，也不可能看穿吸血鬼真祖的死點與死線。但是，反過來說，一個精英級的英靈，再追加上直死之眼，要是再努力一點的話，說不定就能把跟主神同級的怪物用魔眼射出的激光一刀兩斷。

說到這里，父親還笑容僵硬地看了身穿宮庭式長裙，當時在遠處喝著茶的金色長直發女性一眼...雖然，直到現在黑發少女還不理解那天父親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道理黑發少女還是能聽懂的。

所謂的直死之眼，雖然理論上能看穿任何事物的死亡，但是，卻是以自身的實力為上限。只超過一點兒的話還能去試試，說不定還可以看到較朦朧的死點與死線，然而，超越自身實力太多的話，那么稀世的魔眼便沒有半點的用處了，單純地，就只能當一個裝飾。

纏繞在沖田總司身上的黑霧，是源自于民眾對他的印象再加上自身生前的病痛而產生的詛咒。說白了，就是她在升華成英靈之時，與她更進一步地融為一體，再也難以割舍的惡瘤...這詛咒就是沖田總司這英靈的其中一部份。

想要將英靈級別的詛咒除掉，換言之，自身最起碼都得是英靈級別的存在。

然則...問題來了。

黑發少女雖然是半神...父親是東洋神系的軍神，生母則是當世唯一七個持有奇跡之法的人之一，故此除了天生神格以外，也同時繼承了來自生母的奇跡之法，但是...黑發少女只是地位的級別高而已，她本身的實力并非特別驚人，真要說的話，就算全力以赴，戰斗的途中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半點的失誤，恐怕也就只是跟一般英靈差不多的水平，甚至還有可能反過來敗陣。

實力的欠奉，一方面固然源于黑發少女在學習魔法與陰陽術時的不認真，但更主要的原因，卻是來自于父母親等人的過度溺愛。

試想想...假如就連性格最為認真，吃飯與打架同樣不客氣，傳聞在最初的時候跟父親對練時曾把父親打到落花流水的騎士母親，都禁不住在與黑發少女的特訓中放水的話...黑發少女又可以找誰來作特訓的對象?

本身便已身處于絕無危險的世界，現在還要連一個特訓的對象都找不到...久而久之，本來便不怎么認真的學習便更提不起勁，缺乏磨練與認真的求知態度，而其結果，就是現在黑發少女現階段壓根兒拿沖田總司身上的黑霧沒辦法。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自己剛剛才立誓，要把眼前之人看成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此刻卻連除掉對方的苦痛都做不到。

明明已經具備了先決條件了，卻因為自身的不成熟而導致無能為力什么的....比起從一開始便想不出解決方法更讓人懊惱。

(要是當初自己愿意向父親他們多學習的話，說不定就不會是這種狀況了...)

“少主妳真的很溫柔呢...就如同傳聞中的那位大人一般。”

從黑發少女臉上的表情與咬嘴唇的小動作，大致讀懂了對方內心的想法。沖田總司微微一笑，隨即握起了黑發少女的雙手“但是呀，少主，妳不用為我擔心的。縱使背著這詛咒也好，我現在不也是生龍活虎嗎?”

“總司姐姐妳的樣子看上去那里像是生龍活虎了?...”

這種無力的自責感，自出生以來也是第一次...

明知道沖田總司是在安慰自己，黑發少女卻還是忍不住懊惱地開口說道“假如..召喚總司姐姐妳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爸爸的話，說不定總司姐姐妳的詛咒現在已經被解開了。難道，總司姐姐然就不會這樣想嗎?”

“但是，反過來說，之前我也提過了，假如我沒有被少主妳召喚出來的話，現在就連擁有思考的能力這件事情都做不到，不是嗎?”握著黑發少女的手，把對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臉上的笑容不減，沖田總司搖搖頭，續說道“我本來就是已死之人，能夠再一次地獲得生命，本來便是莫大的恩賜，又豈能再有所求?”

“....”

被放到對方胸膛上的雙手，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心臟的跳動。就如對方所說，此乃活著的證明。

身為從未體驗過死亡的人，以往一直在父母的庇護下長大，黑發少女自知她其實沒有評論的資格，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種“只要體驗過什么東西都不再余下，那么縱使是只余下一絲半點，也早已聊勝于無”的想法。只是...嘴里說不出，情感上實在不能認同。

為什么，對活著的要求可以降到這么低?

為什么，會到了只要有呼吸的權利便覺得滿足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