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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馬車中的男子棱角分明,模樣俊郎,只不過統(tǒng)統(tǒng)藏在了盔甲里,他身上穿著同他黑色玄鐵馬車顏色迥然相反的白色雪甲,藏在道道豎縫中的雙眼目光凌厲。
“丞相做事欠妥,請撤除你這一指令。”
因為盔甲著身的緣故,這聲音充滿了金屬味。
公輸采堯橫肉縱橫的臉微漾,好像一粒亂石激入湖面。
他冷笑,諷刺道:“原來楊府出的都是廢物。”
雪甲男子微微垂頭,手握向了身側(cè)的刀,寒聲道:“兄長在大漠對抗蒼狼軍十年,苦勞功勞皆有,如今只因丞相這糊涂決定,所有付出付之東流,且不論賞賜,至少也保留住官職才對。”
公輸采堯本就狹小的眼睛又因為他的微瞇好像徹底閉了起來,他聲音真正冷了下來,“無能便是無能,本相只為大武王朝的利益考慮,那個廢材將軍本相讓他任鎮(zhèn)東副將已是給足了你們面子,居然不知羞恥要求更多!況且這樣的軍職調(diào)換本就是憑圣上旨意,你有什么話就自己去向圣上說。”
公輸采堯肥碩的身軀光芒流動,是元氣天一境的表現(xiàn),此刻他是真的憤怒了,已有殺意:
“還有,本相允許你對本相的指令有質(zhì)疑,但是你若是再說糊涂之類的話,休怪本相無情。”
雪甲男子冷哼一聲,公輸采堯的言語同樣激怒了他,高大的馬車有足夠的空間讓他站起身來,他如山般的身影就這樣站立在馬車內(nèi),一身雪甲滿是寒霜:“本將軍本是有求于丞相,自信已算恭敬,只想丞相上諫陛下撤銷指令便可,如今看來并不能和平達成共識。”
“恭敬?先前的勁氣便是你的恭敬?”
公輸采堯冷笑道:“十年都無法打敗蒼狼這種烏合之眾的廢材,若是有足夠的能力,又怎么會被貶,看來楊家除了楊老爺子外皆是廢物,居然會用這種伎倆,不過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宣威將軍,又能威脅到本相?”
雪甲男子眼中殺氣凜然,身側(cè)的簾布晃動不安,比先前更為強烈的勁風撕扯肆虐,他身前的簾布猛然掀開,一個發(fā)簪從他布著軟甲硬甲相互配合融合的手上飛出,向那輛白色的馬車飛去。
因為簾布掀起,他也真正意義上地看到了白色的馬車,看到的一剎,眼中的殺意更加兇騰。
公輸采堯猛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先前強大的勁風都無法撼動絲毫的厚重簾布因為他的微微招手而掀開,一道發(fā)簪化作的流光被他握在了手里。
發(fā)簪晶瑩剔透,翡翠珍寶雕刻漂亮完美,這支發(fā)簪他最為熟悉,因為是他送給那位美麗女子的第一個禮物,也是他們之間最美的回憶。
他肥大的手掌拿著發(fā)簪,肥碩的身軀開始顫抖,肥肉涌起波浪,他真正地憤怒起來,無比憤怒,十年從未有過的憤怒,憤怒到馬車前這匹跟隨他許多年的戰(zhàn)馬眼中都出現(xiàn)了惶恐。
做丞相十年,這憤怒的來源,有第一次被人威脅的囤積,更多來源于對心中最柔軟處的禁觸。
“不知道這夠不夠丞相說一句話。”雪甲男子聲音無比冷漠,因為公輸采堯言語中的羞辱讓他同樣惱怒。
一陣狂風肆虐,白色馬車那道剛剛落下的厚厚簾布猛然掀起,同時掀起的還有黑色馬車的簾布,兩塊防御驚人的簾布脆弱的搖擺。
雪甲男子滿布殺氣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訝異。
他看著對面馬車廂里的肥胖男子,眉頭緩緩拉下。
元氣瘋狂從公輸采堯體內(nèi)噴薄出,此時的他狀若魔神,他那雙小眼中燃燒著翻滾的怒火,他一字一頓道:“我要滅你楊家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