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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看到那個她從未見過面,卻跟她夫君有過茍且之事的賤女人。
十年里,她受到了太多的嘲諷,她以為她和平恩愛的生活,正是因為突然鉆出的這個私生子而被徹底打破,她的驕傲和自尊,被踐踏得血肉模糊。
她的身軀難以抑制的顫抖著。
景陽深深低下頭,拳頭卻不由自主的握緊,元氣在丹田里洶涌。
他一直想著避開這位婦人,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之前也見過幾次,感受得到敵意,不過一直沒有過談話,今天算得上十年里最近距離的一次談話,但是聽到的卻是辱罵,涉及父母的辱罵。
今天的這句辱罵,讓他很生氣。
他尊重這位婦人,因為將心比心,他可以想象得出她的心理感受,可以理解她的恨意。他知道這身份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有更多歉意,因為他讓這位婦人無辜受痛苦。
但是他身體里流淌的是大寅軒氏的血脈,是皇族的血統。皇,至高無上,揮斥方遒,一身之下萬人臣服。這樣當面的涉及家室的惡毒辱罵,挑釁的不單單是個人,也挑釁的是一個皇室的尊嚴。
景陽生活在市井,生活抹去了他的傲氣,他的尊貴嬌貴,但是改變不了他身體里流淌的血。
他的父皇母妃都已然飄然離世,自年幼開始,他心里就一直思戀痛苦回憶懊惱。
無論當年他們犯了什么錯,但是他們都已經死了,對他而言,他失去的不是什么大寅皇帝和大寅圣妃,而是父母。
他們在他心里一直位于最神圣的位置。
婦人的辱罵,是對他內心最神圣領域的褻瀆侮辱。
所以他真的很生氣,很憤怒,不亞于婦人剛才辱罵時的憤怒,即便他知道婦人辱罵的本意并不是在侮辱大寅皇室,他也無法諒解的憤怒。
整個人的氣息都出現了不穩定。
“景……景陽哥哥?”林香緊張且擔憂地看著明顯不對勁起來的景陽。
婦人始終是婦人,還是被嚇到了幾分,仍然壯膽道:“怎么?還準備動手打人?”
是的,他真的準備動手打人。
這是他最直接的想法,雖然他的理性在努力壓制,但是他感覺根本無法抑制這股沖動。
遠處的侍衛不由握緊了刀,向這邊靠近了些。
景陽緩緩抬起頭,眼神都有些異樣,準備向前邁一步。
對于他而言,那一步代表,可只是一步那樣簡單,代表的是他最終的選擇。
凍兒那嬌小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她身前,阻攔在了他和婦人之間。
那一步沒有邁出來。
在場間三人都詫異的目光中,凍兒對著婦人恭敬地彎下了腰,小身子做這樣的動作感覺極其憨態,她抬起腰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里滾落下來淚水,帶著哭腔且有點奶聲的說道:
“夫人對不起,我和哥哥給您道歉了,沒有教養是我的錯,你不要罵哥哥,他才收養我幾天而已。”
說完拿著嫩嫩的手背擦起了眼淚。
哭聲讓景陽漸漸冷靜下來,心中憤怒逐漸消弱,他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身前凍兒的頭。
她在演戲。
演得好好。
他在向她表示感謝。
凍兒一邊擦著淚,一邊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景陽的手,生怕他還沒平息過來而出手。
婦人再一次驚愕住,不明白這個毫無禮貌,出口極其粗俗的丫頭,剛才還一臉的不屑,怎么突然就哭著道歉起來。
林香也不知所措的看著凍兒。
“你們在鬧什么?”林維天走入庭院,皺著眉頭,不悅道。
冷厲的聲音讓婦人眉頭一皺,接受了很多良好的教育,知道在他人面前要給自己夫君臉面,所以即便心中對自己的夫君也極為不滿,但仍然像極為羞愧一樣低下了腦袋
“爹。”林香喚了一聲。
林維天走到婦人身旁,皺著眉頭,緊緊盯著身旁的婦人,冷厲道:“不知說過要和和氣氣的嗎?還是改不了嗎?”
景陽呼了口氣,說道:“不怪夫人,是我們的錯。”
“對。”凍兒抽著鼻涕,點頭道,“是我們的錯。”
林維天看向兩人,對著景陽使了個眼色,眼中滿是歉意和謝意,說道:“下次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抱歉,告辭。”
不想再在這里停留下去,他擔心自己爆發,說完,景陽便拉著還在擦淚的凍兒離開了。
看著兩人消失在視野,婦人才抬起腦袋,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夫君,說道:“我什么時候答應過要和和氣氣?”
林維天極為不喜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么樣?林維天,你要知道,是你先對不起我!”
林維天看了一眼在婦人身后不知所措的林香,準備說些不好聽的話,看在林香的份上沒有說出口,哼了一聲,搖頭離去。
對不起你?我要對得起大寅和天下才行,十年沒有休了你,已經是對夫妻情最好的尊重了,羞辱大寅當今領袖?能夠安然活下去便是你的最大福氣了。
“林維天!”婦人憤怒地喊了一聲,可惜林維天留給她的只是一個鎮督的冷酷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