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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炎國,誰都知道這位分王的可怕,他們這些隨行的下屬,更是最為熟知。
這位被死死盯著的下屬腿不由顫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猛然向斜坡跳下。
然后像一棵滾木一樣飛速的向下滾動。
濕滑的斜坡充滿了黃泥腐葉,以及濕漉漉的灌木,他整個人頓時成為泥人,斜長的樹還有石頭不斷和他的身體撞擊著,他是訓練有素的士兵,身體遠超常人,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可他仍然不斷慘叫,大口的呼吸著。
只因他很怕,真的很怕。
他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很可怕,知道龔從龍好可怕。
向下滾去,被泥弄花的眼看著不斷翻轉的天和地,就像是他生和死相接著的翻轉,眩暈了他整個一生。
所有的下屬這才反應過來,一片嘩然,不明白這位他們中間最得分王信任的人,為什么會突然有這個舉動,但還是紛紛向斜坡跳下追去。
斜坡不算太高,一生全是污泥爛葉的他滾到了低端,他踉蹌地爬起來,艱難地跑,后方的簌簌行動聲像一首哀曲。
前方一道人影孤冷而立,如斷頭臺的一根銅柱。
這位下屬突然無力地站住,然后趴在了地面上。
嘩啦啦的雨水沖刷著他全身上下。
他身前站著的人,是龔從龍。
龔從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這位下屬的身后斜坡上還不斷有人下來,很快便將這位龔從龍最信任的下屬包圍起來。
這位下屬趴在地面,嘴巴一半都埋在稀泥里,他艱難地撐起身子,然后呈跪姿,垂著頭,垂著淌落泥水的頭發,連臉上的泥都不敢去擦,不斷地顫抖著。
他樣子很狼狽,一點沒有往日一名分王近侍的威風。
龔從龍看著他,沒有說話。
“分王,對不起?!彼偹汩_口,聲音顫抖著,很虛弱。
龔從龍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站立著。
這名下屬知道,不說話代表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他已經必死無疑,只想爭取死個痛快,也可當做贖罪,為自己家人爭取機會活下去。
“是四分王讓我這么做的。”
龔從龍的雙眼頓時一瞪,手都顫抖了起來,腰間的劍自動出鞘一寸。
這位跪著的下屬脖頸間出現了一段血線。
他頓時哭了起來,哽咽道:“分王,或許你不信我,但是那些記號,真的是四分王讓我做的?!?
龔從龍的臉色驟然大變,暴怒就要爆發開來。
“而且………四分王給我許諾了好處,他說除了你和三分王以外,都跟他一樣支持二分王掌權,我要活路,我要活路,我……我必須按他們的意思做,我……”
他說話語無倫次,但是大意很清楚。
只是暴怒卻看起來平靜的龔從龍不想再聽到這些東西,不再給他語無倫次的機會。
噌一聲。
一聲出鞘響。
腰間的劍出鞘。
這位他之前最信任的下屬,頭顱驟飛。
所有人寂靜無聲,不是因為龔從龍的出鞘劍,而是這位已經死去的下屬口中的內容。
以團結著稱的南宮軍,似乎已然分崩離析。
他們如今的處境,或許已在大武軍的掌控之中,而起是其余幾位他們尊敬的分王要他們死。
雨下的他們,就是這森林里的一棵棵樹,一動不動,任風吹雨打。
剛才向龔從龍低語的那位下屬這才從斜坡上滑下,手中拿著地上尸體之前忘記拿的符器。
那是一個保命的符器。
深得龔從龍信任的這位已死去的下屬,前一次做記號時,因為心虛,走的時候一下忘了拿這個符器。
負責清理痕跡的下屬發現了這個符器。
他們此行危機重重,根本就是刀尖上的行走,會遇到很多危險,那個符器就是他們的另外一條命。
事情非常嚴重,這位負責清理痕跡的下屬沒有第一時間動這個符器,因為無法辨認是誰的,又因為他們才出發沒多久,所以他就讓龔從龍回來看看,之前是誰在這位置,這個符器又是誰的。
龔從龍知道是誰。
龔從龍的怒火也僅僅因為他忘了拿符器。
然而誰又知道還有這樣的驚天秘密,他自己又交代了這么多。
依然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個符器,覺得很可笑,很悲涼。
“回去找,他留的是什么記號?!饼弿凝埌殉銮实膭κ栈貏η?,有些疲憊地說道。
“武朝的黑家軍,或許就在后面不遠。”
雨嘩啦啦地下,人的聲音也空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