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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個小女孩好有趣。”凍兒一邊玩耍著邁著步子,一邊說道。
景陽好奇道:“哪個小女孩?”
“今天晚上的時候,客棧里那個一直哭著說要回家的那個,還有今天在林府的那個。”凍兒很隨意地說道。
景陽無奈地看著一蹦一跳的她,說道:“那兩個是小女孩?晚上吃飯那個已經九歲了,是楊掌柜的侄女,林香也已經十四五歲了,你說是小女孩?”
一個自己都只有五六歲的孩子說比她大了好多歲的人是小孩子,這樣怎么聽著都可笑,即便知道凍兒的心里并不是一個單純的五六歲小孩子,可是聽到這樣的話景陽還是很意外。
“本來就是小孩子,一個這么大了還哭,一個居然跟我這種小孩子斤斤計較!”
說到林香的時候凍兒的情緒有些激動。
景陽也變得有些異樣,想起了自己差點失控,感覺對那位婦人很歉然。
凍兒沒有注意到景陽的變化,依然憤憤道:“那個女的!真的是!還好我厲害,不然一定要吃虧,還想把我送走,真是想得美!”
景陽回過神,笑了笑,想說她開玩笑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想著今天林香的一些表現,沒有說出口。
凍兒從口袋里摸出一包包好的糖棗,那是景陽承諾給她買的,她拿出一顆放在嘴里,嘟囔道:“還拿這個東西氣我!還有機會我肯定要以牙還牙!”
“這怕沒什么機會了。”
漆黑的小巷里傳出景陽熟悉的聲音,凍兒不喜地皺皺眉頭,心里還是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景陽身后,抓住景陽的衣尾。
毛國景走到景陽面前,他的身影稍微清晰了些。
今日的身姿沒有往日的挺拔,有著淡淡的頹然。
景陽對著他點了點頭。
“殿下。”毛國景微微躬身。
景陽環視了一眼,周圍,然后不解地看著毛國景,小聲說道:“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十年時間,大武王朝對于他這個生死未卜,十年無聲的大寅太子的追捕減弱很多,但是依然有絕對的興趣,對這個逃離了三年的情機處前樞領,追捕更是火熱。所以他們之前的見面都極度隱秘,時間地點都是絕佳,就是擔心被發現,但是今夜卻來得這么突然,而且還是在鎮里。
毛國景嘆口氣,壓下聲音,略顯焦急道:“殿下你最好最近就出發。”
“出發?”
“去哪?”
后面那聲來自探出半個腦袋的凍兒。
毛國景說道:“據情機處里的消息,南宮蝠應該在茂霖陵。”
“真的?”景陽眼前一亮,說道。
對于南宮蝠,真正聽到消息的這一刻,欣喜還是大過了擔憂。
毛國景則不像他這么欣喜,他說道:“殿下應該知道了那位中州第一神捕要下來辦案的事。”
景陽皺眉,點頭,道:“林鎮督告訴我了。”
毛國景嘆口氣,說道:“其實都是我的錯,那位分統死在我手里。”
景陽搖頭道:“自己的命重要,誰知道會這樣。”
毛國景又嘆口氣,說道:“所以殿下你要走。”
這話說得很堅決,與之前每一次不同,這次沒有讓景陽決定的意味。
“現在走可能會被懷疑的。”景陽皺眉道,“我就這樣走,那位神捕的目光或多或少就會注意到我。”
如果不走,那位捕頭就不一定會注意到景陽,景陽如果走,即便有合理的理由,那位捕頭都會注意到他,目光放到他的身上。他不明白一向運籌帷幄的毛國景為什么會提出這種沒道理的要求。
“殿下,你錯了。”毛國景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讓準備說話的凍兒都不由閉嘴,躲在景陽身后連半個頭都不露出了,“那個神捕辦案我見過,也知道過一些他斷案的過程,他過目不忘,任何事情都知曉的清清楚楚,我在情機處知道許多情報,也在戶部看過無數人的文案,閱人無數,從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過一個他這樣恐怖的角色。”
毛國景的凝重以及相當高的評價讓景陽不由瞇上了眼。
“滴水不漏?這樣來形容他還不夠,他只能說是恐怖。”
景陽也變得凝重起來,毛國景的態度和話語讓他無法不重視。
“他住的那座城里,有多少戶人家,一戶多少口,分別叫什么,多大年紀,他全部知道,每一個人經歷過的故事,只要他知道的,他全部都記得,甚至連每個人的性格,他都大概知道。”
“什么?”
景陽和凍兒陷入深深震撼,不禁異口同聲失聲而出。
景陽他連自己鎮子里的人都認不完,所以他知曉這是多可怕的能力。
毛國景深吸一口氣,說道:“他每一次斷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戶司調查戶籍還有文案,然后徹底去了解案子的主人,徹查信息,他仿佛可以洞察一切他看到的案件,就連某一塊石子為什么會出現在大街上他都可以知道。”
“真正的強者不一定是要武力上的強者,如果說如今古凌是天下第一強者,那么唐國宗就是斷案界的第一強者。”
毛國景仰頭看向星空,一字一頓道:“做捕頭二十年,沒有他斷不了的案。”
景陽已無話可說,一顆汗水從腦門上滾落,落在泥塵遍布的地面上。
“彭里胥來找我談過。”景陽的話在夜色下有些凄冷。
毛國景點點頭,說道:“所以殿下你要走,他還沒來,他來之后,會很快把視線鎖定在你身上,然后抓出后面的一切,因為這個案子就之前他所斷的案子而言,實在太簡單了。”
“真的有那么厲害?”
之前他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這位大人的事跡,但是都會認為傳言有夸大的嫌疑,聽林維天描述的時候,也沒有太強的感觸,此時聽到情機處前樞領的親自描述,才徹底的相信那是多可怕的一個角色。
毛國景緩緩點頭,像敲在景陽心里一樣,讓他的壓力頓時猛增加。
景陽深吸一口氣:“那么,準確的說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