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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香遁去的方向,茫然無措。
腦海里一片空白,全是嘴巴上先前的觸感。
……
“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賣油翁整理著自己柜子里的衣服,見景陽有點遲鈍的樣子,這才忍不住好奇道。
“沒有,有點小事而已。”景陽急忙解釋道。
老翁笑了笑,一邊折疊著衣服一邊說道:“很抱歉了,這么多年以來一直沒叫過你殿下,現(xiàn)在也改不了口了。”
景陽笑了笑,“吃了您老這么多油,也就隨便你了。”
“哈哈。”老翁大笑起來,“原來你也會說笑。”
景陽微微一笑,環(huán)顧了一眼簡陋的木屋,黑色發(fā)朽的木板讓他不由擔心起來這位老人,“我那個小院子雖然不大,也很簡陋,不過您老不嫌棄,可以搬過去住。”
“算咯,住了幾十年,也舍不得走了。”
景陽也不再多說什么。
木板打造的柜子不停發(fā)出咯咯的響聲。
片刻的沉默后,老人幾分落寞地說道:“走得很突然。”
“嗯。”景陽點點頭。
“走是正確的,但是還請你多諒解一下林大人,如果可以,最好找方法幫幫他,本來刺殺彭里胥那件事,在這個世道里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隨著黃浪平死了,讓這件案子進入了眾人視野,可仍然不是大事,至少林大人可以挺過去,但是牽涉到了殿下,那便是大事了。”老人嘆息道。
“我明白。”景陽點點頭,“我這一走,就算得上一種暴露,壓力幾乎全部壓到了林大人身上,所以我在信里寫下了些東西,交代得有一些事情。”
“嗯?”
“我讓衛(wèi)叔留在這里。”景陽淡淡說道。
景陽很平淡,平靜,但是賣油翁卻臉色一變,說道:“殿下萬萬不可。”
他說他不習慣殿下這個稱呼,然而此時還是說出了口。
“本來見南宮蝠一事我就極不贊成,機會可以再等,不應讓你去冒險,但是最后我還是向林維天妥協(xié)了,因為他說衛(wèi)劍首會保護你,然而你現(xiàn)在卻說讓衛(wèi)劍首留下,我絕不贊同!”賣油翁的情緒有些激動。
景陽微微躬身,對老人真誠的關心表示感激,然后說道:“唐國宗下來辦這件案子,加上我本就要去處理南宮蝠這件事,再加上毛樞領說他見過我母妃的模樣,極有可能一眼認出我,所以才迫使我現(xiàn)在就要走,但是我走無疑就是把所有壓力全部給了林大人,無論是戶司的一些資料還是鎮(zhèn)安監(jiān)的文書辦理,都是由林大人一力承擔,我在這里生活十年,這一切也是有林大人承擔,我不能只讓林大人來承受一切責任。”
“況且,林府還是有那么些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賣油翁笑了笑,說道:“你當然是為別人照想,先前是我多慮了,但是你留衛(wèi)劍首在這里有什么意義?”
“保護你們,保護林大人。”
賣油翁搖搖頭,說道:“你難道沒有想過現(xiàn)在這一切麻煩的根源是什么嗎?”
景陽眼中出現(xiàn)異樣的眼色,他皺皺眉頭,說道:“想過。”
“你所說的就是當唐國宗查出了案子之后,一切都暴露之后,再讓衛(wèi)劍首出手,在徹底擴散前,殺死唐國宗,然后再逃亡,但是為什么不在一切發(fā)生之前便將他解決?”
賣油翁蒼老嘶啞的聲音帶著絲絲寒意。
景陽蹙眉道:“不行,打草驚蛇只會讓人想的更多,那位肥胖的丞相以及自命清高的長公主只會更加徹查這件事,我很低調,但是仍然十分獨特的身份就會尤為醒目,再精細的謊言,也經不起推敲的。而且衛(wèi)叔等到那個時候,時間更長,我可以有更多的準備。”
賣油翁滿意地笑了起來。
景陽跟著笑了笑,“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您老滿意不滿意?”
賣油翁豎起了大拇指,滿是皺紋的手上青筋突兀。他轉過身看著景陽,語重心長道:“終究你才是領袖。”
“我相信你的決定!”
肯定的聲音響徹這偏僻地帶的破舊木屋。
景陽感激地點頭致謝,然后從懷里摸出幾封信,遞給了賣油翁,說道:“幫我把信給下客棧的幾位。”
不同的信封上寫著不同的名字。
老者看著信封,說道:“為什么不自己去給。”
景陽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我本來就是一個不夠爽快的人,面對那幾個唯一的朋友,我怕我會舍不得。”
他眼中的神采全是濃濃的失落。
他抱拳行禮,“軒景陽,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