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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安有些發蒙地晃晃腦袋,才后知后覺地想及今日大抵是休沐。
尹從穆才取了銀匙走過來,就見蕭其琛神色肅厲地攔護在那,還不待解釋,就見蕭其琛將瓷碗接過去,諗熟地坐到榻邊,撥了撥那桿細長的銀匙,銳意道:“我來吧。”
“殿下……”尹從穆頗為難辦地念了這么一聲,又側身望向葉淮安,想著如何把人支走,不然單是喂的話也咽不下去只徒增痛楚,卻眼見著葉淮安竟點了點頭。
瓷碗中的藥熬得很濃,幾乎看不出晃動。蕭其琛只一頓遲,抬臂將藥碗托給近旁的醫侍,語氣雖輕,其中卻辨不明喜怒:“又瞞著我什么事?”蕭其琛的目光靜靜詢究著,末了也只捏了捏葉淮安有些泛紅的指尖, “等你好些再說。”
尹從穆遵了蕭其琛的示意過來,細想了片刻還是說道:“殿下還是抱緊一點,以防太子妃殿下掙動起來扯到傷處。”蕭其琛面色沉了沉,也依言做了。
銀匙的桿細長,勺面卻平小。尹從穆甫一將銀匙探進葉淮安的喉口,葉淮安便似極為難受地掙了掙,只是又因氣血耗傷,現下也只能虛脫地握握手指。
蕭其琛捂著葉淮安的手背又不敢動他,眼見著藥一灌下去,葉淮安閉起的眼里便難以忍抑地融融涌出淚水,看著雖然沒什么力氣掙脫開,但也委實受不住。
幸而藥很快灌下去,只是人還痛得在細細地喘。蕭其琛默不作聲地摟攬著葉淮安,手掌捫摸著對方的后背,只覺得如水沉肌骨一般透汗單弱。
大抵每日都要這么一次,幾個醫侍格外慣熟地取來新的罩衣替葉淮安換下。蕭其琛捂了捂葉淮安涼津津的指尖,看著他昏仆在自己懷里,只覺得對方的身體甚至比自己能想到的還要虛弱。原本自生下蕭昀川后就血虛心神失養,多年來養血安神稍稍有了成效,這一遭又落到五臟俱損的地步。
蕭其琛把葉淮安平放回榻上,負手起身命尹從穆也隨著出來。兩人無言地走至廳外,蕭其琛數次幾不可察地收攏手指,又如有芒刺在手般松開,還是在尹從穆幾次訥口時先問道:“淮安的身體怎么樣?”說罷又看了眼守在門廳的徐殷,面上隱隱有些怫然,聲沉道,“離京時候的事也一并說了。”
“入冬后對傷處愈合有益,只是殿下向來畏寒才會難熬。創口反倒不是最緊要的,如今只怕的是右邊手臂,雖然還能攝握,但風寒濕邪乘虛侵襲,流走脈絡,是有‘風寒濕痹’,握箸提筆之類大概都做不了了。”尹從穆也是第一番講出這些,心底也分外痛心,但如今也只好照實說,“殿下離京后……天一覺寒,冷邪氣連滯背脊,才又將從前的腰痛牽帶起來。”
“手的事,淮安知道嗎?”蕭其琛闔目凝著眉,聽得尹從穆說尚未說與葉淮安,只說還是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