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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愛惜點使,不可使它受傷,每天要記得給它喂稻草。”村長摸著老牛身上的毛,比摸自家兒子還仔細。
在農家,一頭牛可以抵兩三個壯勞力呢!
在驚蟄前夕,慕清去了縣城一趟。
席瑞安早已安排好了船等在江邊,慕清只是一揮手,船艙里已經堆滿了糧食,全部都是她空間出產的雜交水稻稻種。
很快縣令就召集治下的里正們到縣衙,說從西域購買了兩季稻,不僅可以一年種兩季,稻谷的畝產也能達到五百斤左右。
治下的里正們全都沉默不語。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一個讀書人會種地,也不相信什么來自西域的稻種,他們也冒不起那個險,只相信自己的經驗和土地。
席瑞安也不勉強,只道:“你們回去通知村民,有愿意來換兩季稻稻種的,就拿家中陳糧來換就行。因稻種有限,每家每戶限換五斤稻種,每一里最少種一畝兩季稻,種兩季稻的人家按照縣衙指定的方式種植后,秋天若無收成,可在縣衙考證過后,來縣衙領取兩石稻谷,若不按照縣衙指定的方式種植,秋收后不可領取。”
里正們心里一松。
此時人們的水稻畝產量每畝得米兩石至三石,三石糧食四石稻谷,四石稻谷也就是現代的381斤。
兩石稻谷也就是一百九十斤。
而四石稻谷的產量已經是風調雨順季節的高產量,若是老天不賞臉,一畝地的產量也只有兩百多斤左右。
換了縣令所說的兩季稻,即使一斤稻谷都種不出來,那也能在縣衙領取兩石稻谷,這是不虧的,若是真如縣尊所說,畝產能夠達到六石,對于他們這樣的農家人來說,更是天降祥瑞。
而且縣令說了,每家每戶限換五斤稻種,每一里最少只要種植一畝兩季稻,五斤稻種還不夠種一畝地的,一畝地最少也要八到十斤稻種。
實際上,雜交水稻每畝只需要兩到三斤稻種即可,五斤稻種已經可以讓農家種植兩畝地。
大雍朝設置一百一十戶為一里,五里為一鄉,一百一十戶人家,也就說,平均分的話,每家分攤不到半分田,這還在他們能接受的范圍內。
這話傳下去之后,果然沒人愿意種什么兩季稻,但因縣令設下每一里必須要有最少一畝地種植兩季稻,且按要求后種植不出來,還有兩石稻谷的賠償,里正們不愿得罪縣尊,都找了村里有沒有愿意種植兩季稻的人家。
有妄圖用山地糊弄的,都被席瑞安派下來的人實地看出后訓斥了,并取消了該戶人家來年領取稻種的資格。
因為縣衙有賠償損失的政策,雖然響應的人不多,但每里至少一畝地的目標還是能夠完成的,并且沒有引起太大反彈。
慈善些的里正,自家田地多的,就自家拿了一畝中等田來種植兩季稻,兇惡些的,就在村里找一戶好欺負的人家,勒令種植兩季稻。
不過也有兩處是例外,一處便是甄家村,為了響應縣令號召,慕清率先問里正,她家十畝上等水田和五畝地的中等水田,可不可以全部種上兩季稻。
村里人聽到都震驚啦!
甄慕氏是不是瘋了?
這什么兩季稻還能不能種出稻谷來尚且不知,等它真種出來你再種不遲,居然將家中十五畝地全種上了兩季稻,要是種不出來,你是打算讓二郎三郎他們都跟著你餓死不成?
里正和村長也都勸慕清不要沖動,就連甄二郎甄三郎甄香君他們都勸慕清莫要沖動。
甄大伯聽到此時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胡鬧!”
見村長、里正、甄大伯都來了,慕清才像防賊一樣,悄悄的掩上門對他們說:“這事我也就跟你們說了,你們可別對外面說。”
里正、村長一愣,難不成這里面還有什么秘密不成?
慕清小聲說:“這也是縣尊的兩個幕僚那里聽來的,要不是我兒博文是縣尊的弟子,人家還不和我說呢。”
里正不耐:“什么事,快說!”
慕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你們知道縣尊是從京城來的吧?原來可是在京城當大官,你們知道有多大嗎?”
這些消息底層的農民哪里知道。
慕清又道:“咱們淮州的岑知州你們聽說過吧?”
他們還真沒有聽說過,只知道換了知州,卻不知新的知州姓甚名誰。
別說是信息不流通的古代了,就是現代信息那么發達,都有很多人不知道本市的市長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背景來歷。
慕清道:“咱們淮州的岑知州,原是朝廷的丞相,一品大員,而我們懷安縣縣尊是岑相弟子,被貶謫在此。”
這種秘聞,他們這些小村民哪里會知道,全都像聽到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樣瞪大了眼睛,催促道:“這和兩季稻有什么關系?”
“你們別急啊。”前世靠寫作為生的慕清編故事的能力大開,“這兩季稻是從西域那邊傳過來的良種,你們是知道的吧?可你們想想,西域那邊能夠傳來多少良種?傳來了還能分給我們老百姓不成?當然是都緊著達官貴人家里啦,你想想,那些達官貴人家里,哪家不是千畝良田?”
“那這和岑相被貶有什么關系?”村長不解地問。
慕清給了個‘你不懂’的眼神,“你不想想,岑相那是一心為民,有了高產量良種,岑相自然想分給下面的老百姓種植,可是達官貴人誰不想要?就算他們自己吃不完,還可以拿去賣,一邊一心為民謀利,一邊一心為己謀私,而良種有限,岑相觸動了那么多達官貴人的利益,他們可不就合起伙要把岑相搞下來嘛。”
“不然你想想,岑相都已經是一品大員,當朝宰相,若不是有太多達官貴人一起搞他,他能被貶謫?”
“他被貶謫到此之后,也一心想著百姓,好不容易從達官貴人們那里搶來這點良種,自是要分發到百姓手中,可十指尚有長短,咱們縣尊是岑知州的學生,這良種當然是先緊著他啦,而我兒博文又是縣尊的學生……”
她給了他們一個‘你們懂得’眼神,對甄大伯和村長里正說:“你是博文的嫡親大伯,村長和里正平常也對我們家多有照顧,一筆寫不出兩個甄字,我才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能對外面說,實在是良種有限,告訴了別人,我們就分不到太多了。”
村長里正面面相覷,倒是甄大伯老實人,一下子就信了:“那……我也去換五斤稻種!”
慕清笑道:“縣尊不是說了,每家每戶最多可以換五斤?咱們一里百戶,肯定有不少人家不愿換良種的,你可以讓里正幫你多換一些,就說是村里其他人家換的,我們不說,誰會知道?”
甄大伯眼巴巴的看著里正。
里正皺了皺眉:“你讓我想想。”
回去的路上,里正和村長商量:“你看這事……真的假的?”
村長來回踱步,“此等密事,定不是甄慕氏這樣的鄉下婦人能知道的,恐怕還是博文那里透露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