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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頭只覺一張老臉都丟盡了,什么話都沒說,掉頭就走。
幾個孫家二郎見老爹走了,也連忙面紅耳赤的低著頭跟著走,被打了一巴掌捂著臉的孫錢氏有心想對罵兩句,又怕彪悍的甄慕氏,見老頭子和兒子們都走了,也狠狠地啐了一口,連忙轉(zhuǎn)身追上去,只留孫友貴站在那里,痛苦的看著不遠處早已帶著孫青避到屋子里去的甄香君。
慕清是看到他就有氣:“現(xiàn)在知道裝深情了,你娘在香君懷孕坐月子磋磨她的時候也沒見你護著她半分,裝模作樣惡心誰呢?再不走我打斷你的狗腿!”
她說著就要從柴火垛里找棍子,嚇得孫友貴連忙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走的時候滿臉懊悔和頹然。
人們都感嘆甄慕氏一把年紀,身強體壯。
那一巴掌呼過去,他們看著都臉疼,再度回憶起甄慕氏作為一個寡婦,在村里的彪悍事件。
過去甄大山還沒死的時候,她彪悍,還只是在家里彪悍,知道她這性格的也就甄大伯和相熟的一些人,自甄大山去世以后,甄慕氏就一下子從彪悍媳婦升級為彪悍老大娘,就差沒那個鋼刀舞的虎虎生威了。
因為孫家來人的事,加上慕清有心低調(diào),后面只請村里的人吃了頓酒就散了,只說一切要等甄博文春闈之后再說。
等人都散了后,甄家就只剩下甄大伯娘和甄香君等女眷收拾碗筷,農(nóng)家的酒席沒有太大講究,就一個實惠,每桌黑陶缽的紅燒肉燒土豆,紅燒肉全是本地土豬肉,用八角桂皮等大料燒了后,騷味淡了很多,吃的來客們都十分滿足。
廚房里還剩下一些菜,慕清都打包好,讓甄大伯娘帶回去吃,足足一黑陶缽盆的肉,讓甄大伯娘和甄大郎他們高興不已。
蘇東坡有言:黃州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
這不解煮是啥意思,不知道也不懂該用什么方式來烹飪它,因為那時候調(diào)料有限,香料又太貴,貧家人連飯都吃不飽,怎么會花那么多心思去想怎么把豬肉做的好吃?
慕清就不同了,燒菜特別舍得放料,加上她是華東地區(qū)的人,甜口的,吃菜喜歡放糖,無甜不歡,對于這個年代少糖沒有味精的的農(nóng)家人來說,些微的糖有助于調(diào)味,慕清燒出來的菜已是難得的美味。
等家里全部收拾好,慕清去浴室洗了頭和澡,去了一身的油煙味,坐在床上絞頭發(fā)的時候,忽然嘆了口氣。
自從來到古代,她就再也不是前世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精致老太太了,但作為一個作者來說,她是樂意體會和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的,這樣寫出來的東西才能更加真實生動。
她是個性格開朗樂觀的人,在任何環(huán)境下,她都能找到讓自己樂觀生存的法子。
等甄香君她們也都洗了頭洗了澡,慕清關上門來教家里的幾個女兒:“你們兩個看到了吧?以后遇到這種不講理的潑婦,無需跟她們多言,直接大耳刮子抽過去。”
說的兩個女兒都睜大了眼睛,虛歲已經(jīng)四歲,實歲還不到三周歲的小甄香似懂非懂的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慕清。
甄香君是若有所思,心底贊同,過去她是人家的小媳婦,被打被罵,她無法反抗,現(xiàn)在她是和離在家?guī)е畠旱膵D人,這年頭,被和離回來的女人,名聲比寡婦還要難聽,她要不變得潑辣硬氣起來,如何護得住小孫青?
阿娘年紀也大了,以后總不能一直指望阿娘來護著她,假如在推推攮攮之中,阿娘摔了一跤,那后果不堪設想。
甄香草則是紅著臉低垂著頭。
她一個未出嫁的小姑娘,臉皮嫩,她是做不到像阿娘那樣的。
慕清看著她這低著頭像個鵪鶉的模樣就來氣,拍了她一巴掌:“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頭抬起來!地上有金子是怎么回事?”
嚇得甄香草連忙抬起頭,眼睛還是水潤潤的,一副小可憐嬌嬌怯怯的模樣,看的慕清心里那個梗啊。
就不知道修真界有沒有什么能夠使人力氣變大的丹丸,可以讓甄香草變得厲害一點,不過有些人是性格如此,就算身懷絕世武功,也能把自己日子過壞的那種。
這是慕清很不能理解的。
算了,以后她多看護就是了。
慕清道:“現(xiàn)在博文已經(jīng)中舉,明年春天說不準還能中進士,你們作為舉人甚至進士的姐妹家眷,以后難免要在外面應酬,所以你們的識字速度要撿起來了,正好這次收了好幾份筆墨紙硯,你們幾個人一人一份,開始習字,回頭我給你們買個字帖。”
“尤其是你!”慕清看著甄香草:“你要記住了,你是舉人甄博文的妹妹,將來還可能是進士甄博文的妹妹,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這你哥哥的臉面,所以你可以嫻靜,但一定不能讓人覺得你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所以從今天起,你要時刻給我記得,說話走路,不許含胸低頭,一定要抬頭挺胸,和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不要飄,要看著別人的眼睛。”
“至于香君,你要記住,你和離不是什么丟臉的事,那孫家人配不上你,你是脫離了火坑,若有人以此來攻訐你,那一定是那人的三觀有問題,是對方不對,你不要因此自怨自艾,哀怨己身,明白嗎?”
甄香草看著正在教她的阿娘,她阿娘是秀才的女兒,從來都是活的這樣張揚肆意,過去她覺得阿娘跋扈,此刻她卻由衷的對她產(chǎn)生了羨慕,阿娘好像從不知畏懼,她也想像阿娘這樣活,不顧忌別人的目光,自信飛揚。
慕清可不知道此刻她在甄香君心里身形隱隱高大了起來,甚至成為甄香君模仿和崇拜的對象。
隨著甄博文秋闈的結束,農(nóng)家秋收農(nóng)忙的季節(jié)也再度到來,慕清家的三個地窖中,有兩個地窖里頭都裝滿了稻谷,原本地窖是作為儲藏間使用的,現(xiàn)在都成糧倉了,最小的地窖是慕清房間下面的,里面放滿了大缸,除了腌制的豬肉、火腿、香腸等,還有花生、土豆等其它農(nóng)作物,同樣放的滿滿的。
整個懷安縣可謂是大豐收,就是家里地少的人家,也都不擔心來年稻谷不夠吃了,家家吃上了大米飯。
雖然雜交水稻的口感比不上本土的一季稻,但這個年代的人,能夠吃飽就已經(jīng)阿彌陀佛了,哪里還管得著口感不口感。
農(nóng)家人想法特別樸素,他們都是看天吃飯,天好,那一年收成好,他們就能吃的飽一些,如果天不好,收成不好,那就是要賣兒賣女餓死人的,所以家家戶戶都把糧食屯起來,不愿意賣。
“要是到了來年,也能這樣豐收,就可以把今年的陳稻賣了,也好賺些銀錢。”傍晚吃晚食,不少農(nóng)戶們都在家里如此打算著。
“多虧了縣尊,終于能夠讓我們吃上飽飯啦!”
席瑞安的聲望在懷安縣空前高漲了起來,這使得秋收之后,全縣種植甘拓的計劃得以實施,甚至因為他說蕓苔可以榨油,并且朝廷有去除蕓苔油里毒素的法子,只要種了蕓苔,挑去縣城里的榨油坊,就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換可以食用的素油后,雖將信將疑,但也有小部分的人,種了兩分地的蕓苔,剩下的一部分種了甘拓,一部分種了紅薯和蘿卜。
慕清去年種的蕓苔已經(jīng)收了,送到縣城里田記榨油坊里去,素油出來后,席瑞安首先是給岑知州送了一份,并且在信里說了關于蕓苔油的推廣方法,比如邀請好友們聚集淮州,做一桌子蕓苔油做的菜。
岑知州作為前任丞相,改革派代言人兼領頭人,那好友還是很多的,且全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很多都是跟著他一起改革新政如今被貶到地方養(yǎng)老,心灰意冷。
但再怎么心灰意冷,那都是官,影響力還是頗大的,如果連官員們都吃蕓苔油,百姓們還有不吃之禮?
再有,他們這些大佬可以去下面的酒店辦宴會賞桂游玩,屆時可以讓大佬們點菜,指明用蕓苔油來燒菜,再寫點詩或者文章,將蕓苔油制成的美食描述一遍,還怕蕓苔油傳播不出去?
上行下效,官員大佬們都吃蕓苔油了,下面的商家也就有了需求,有需求,底層的農(nóng)人們才會積極的去種植蕓苔。
除此之外,席瑞安還送上了很多懷安縣產(chǎn)的各種農(nóng)作物,比如紅薯、土豆、玉米、花生等,并且都寫了每種農(nóng)作物的產(chǎn)量和食用方法。
岑相一直以來郁結的心情,在看到席瑞安這封信的時候,哈哈大笑,忍不住將信遞給幕僚看了說:“瑞安過去多方正持重的人,現(xiàn)在當了父母官,為治下百姓,居然想出這樣的法子,行,將這些東西都送到灶下,讓人找上門的方法烹飪,再給我的老友們下帖,請他們來淮州一聚。”
第9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