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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警察局,內向的小謝警官跟同事也沒有太多話題好聊,現在聽著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嘰嘰喳喳,更是一言不發。
她默默地吃完飯后,就坐在沙發上瞧著這些年輕人唱歌喝酒,滿臉平靜。
“喂,你怎么這么悶啊?”明笙明明自己也沒多講話,卻在旁邊忽然問道,還把話筒遞給她。
“我不會。”云葵搖頭拒絕。
“你這么大的姑娘,能一首都不會唱?別不好意思啦。”柳雅總是時不時的打量她,見狀笑著問:“平時都喜歡哪個歌手啊,叫我們明少爺帶你去看真人。”
“echo。”謝云葵竟然坦率承認。
柳雅雖是娛樂圈的人,但對網紅了解不多,不過因為那個神秘歌手最近出名了才略有耳聞,便忽然感興趣的打聽:“明笙,echo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怎么會知道?”明笙回答。
“你能不知道嗎?你跟云中網的老板徐梓齊,關系不是很好?”柳雅彎著嘴角。
“那種人,誰會在意啊。”明笙顯得有點不耐煩。
“不許說echo的壞話,他唱歌很好聽。”謝云葵破天荒的堅持表態,可惜詞窮:”很好聽。”
明笙對上謝云葵超級誠懇的眼神,耳朵莫名的紅了紅。
“得了,別瞎扯了,要是謝警官不唱,你唱首?”馮立忽然把話筒遞給明笙:“你們倆不能都坐著發呆吧?”
明笙這家伙平時是從來不唱歌的,即便到了ktv包廂,也只會喝酒胡鬧。
但瞧見謝云葵此刻忐忑不安的眼神,竟然頭一回接了過來,大大咧咧的點了首便開始吼。
他講話聲音很干凈,可唱起來實在是……魔音繞耳。
云葵簡直目瞪口呆,她還沒見過一首歌能每個字都不在調上的奇葩。
其余的人全被明笙逗的前仰后合,馮立忍無可忍的站起來說:“哥哥,你還是別唱了,這是要命啊。”
“我操,真難伺候,又不是我想唱。”明笙倒不是不以為恥,自己還樂了一下,坐回去大言不慚的問:“我和echo,誰唱的好啊?”
謝云葵無語問蒼天。
原本有點緊繃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而稍微愉悅了起來。
馮立又開始張羅著喝酒,一瓶芝華士轉圈倒,輪到王希恩那里,忽然瞪了她一眼。
這眉來眼去的柳雅瞧得很清楚,只是笑而不語。
王希恩咬了下嘴唇,忽然就開口說:“謝警官,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云葵茫然地看向這個長相精致的小姑娘。
“遇到過那種事,還能堅強地活到現在,做了警察。”王希恩繼續笑:“要是我,早就尋死去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叫謝云葵的面色瞬時間變得慘白,放在腿上的手指忽然用力,扣緊了大衣的下擺。
完全狀況外的明笙察覺到氣氛詭異,不安的打斷道:“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哇,明哥你跟謝警官關系不是很好嗎,難道不知道?”王希恩拿出手機,找到個陳年的新聞八卦給大家瞧:“看,謝警官中學時,被人校園凌霸,打得好慘,還被同學賣給小混混進行色/情交易,電視臺都去利川采訪了呢,這么丟人的事兒,謝警官當年都敢出庭作證,真是了不起。”
那些早就被時光風化的消息,原本都是隱去姓名的。
但七年前發生時畢竟滿城風雨,被好事者八卦了個底兒掉也不足為奇。
如此之久的過往,已經沒有誰會主動在云葵面前提及。
此刻,諸多帶著訝異、好奇、探究和幸災樂禍的目光包圍了她,將她本故作堅定的內心,又拉入黑暗而沉痛的回憶中,一時間脈搏跳的很快,身體也微微的抖了起來。
——
明笙沒有調查別人的習慣,對此事全不知情。
王希恩講完后兩秒鐘,他實在太年輕,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本能的想要掩飾謝云葵的難堪,所以惱怒地站起來,猛地搶過她的手機砸到墻角,伴著破碎聲罵道:“說這些干嗎,閉上嘴給我滾蛋!”
嚇得王希恩委屈的拉住馮立的胳膊。
馮立笑著打圓場:“她也沒有惡意的,隨便聊聊天嘛,這么激動干什么?”
謝云葵漸漸的抬起頭,沒有看別人,只是和明笙對視了剎那。
眼神里半點信任全無,大概對他為何叫自己來跟這些格格不入的人吃飯,有了個殘酷的答案。
明笙徹底措手不及,不知道講什么才好,欲言又止。
于是云葵卻笑了下,自顧自的說道:“被人欺負是丟人的事吧?可那不是我的錯,我唯一做錯的地方,就是忍受了太久沒有反抗,你講的很對,我也很佩服自己,不僅活了下來,而且做了警察,過去的事既然發生了,就不怕被提起,如果我的態度能鼓舞到任何一個身處痛苦的人,也就值得了,但你們只把它當成獵奇的丑聞和茶余飯后的談資,我覺得好惡心。”
說完,她就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包廂。
——
“哇,她被強/暴過啊,好可憐。”
“聽說是性/交易呢。”
“肯定是家庭不幸福,父母都不管她。”
“以后怎么嫁人,人家會嫌棄她的。”
這些曾經響在耳畔、刺痛過云葵的心臟的議論紛紛,又一次被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帶著叫她戰栗的難堪。
剛剛在南山七號的話,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