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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暗衛連番折損好幾個,才堪堪有人活著爬上岸稟報晏懷安:坑底已被洶涌而出的地下水填滿,因太深,縱使最擅潛水的人也無法觸摸到底部的土石。
他的希望,似被那黑幽幽的無底坑給吞噬了。
晏懷安攜裹一身沉郁回到村中小院。他教人準備一桌酒菜,再把鬼醫請來一聚。
華春瀾心情復雜地應了邀請。當兩人面對面坐在石桌旁,光景卻有些相對無言。
“這杯酒……”晏懷安親手斟了兩大杯酒,舉起,淡淡道,“多謝你救我一命,此恩不敢忘,他日必當回報。”
華春瀾卻在想,若他沒有撞見晏懷安,是否之后的糟心事,就不會發生?
他的沉默,被晏懷安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他又向對方敬酒:“這一杯酒是謝你替我照顧小魚。”
華春瀾的手微微一顫,酒灑落幾滴,他抬眸定定看向對面笑若春風,不見半點自責羞愧的一國之攝政王,心中沒來由生出一股子火氣。
就算是他失誤,他的錯,可晏懷安搶占了自己義子,為何這幅冷淡涼薄理所當然的樣子?
晏懷安像是沒察覺鬼醫的怨氣,接著道:“朝中事務繁忙,我不能離開太長時日。這些日子勞你費心,幫我療傷和調養,我感激不盡。日后你若到京城,我必掃榻相迎再還有,小魚打擾你這么久,他癡癡傻傻,勞你照看好,怕是難為你了,我想這次回去,也一并將他帶走。”
“王爺——”華春瀾聽罷冷笑道,“雖然小魚癡傻,但他很乖巧,我并不覺為難。況且你白紙黑字寫下憑證,將他許與我為妻,也曾親口說并非戲言,如今王爺說這話,是要出爾反爾,食言而肥?”
當初晏懷安那番令人意想不到的行為,實際是他的疑心病在作怪。華春瀾什么時候不來拜訪,偏偏挑在鄢魚重病的時期,這不很巧合嗎?
一切都是試探。
他的話,的確堪比圣旨,但他作為一個掌控天下的霸主,一個野心勃勃的梟雄,一諾千金只是個隨他心意遵守的玩笑。
晏懷安不慌不忙道:“他是鄢家留存的唯一血脈,你娶他,是想讓鄢家絕后?昔日我的話,究竟為何,你我各自心知肚明,又何必今日拿來詰問我?春瀾,切莫太當真。”
堂而皇之的否認,如此理直氣壯!
華春瀾怒極反笑:“王爺,你已經很對不起小魚,何必一錯再錯!王爺高抬貴手放過他,能妨礙什么!”
晏懷安輕輕一嘆,擱下酒杯淡淡道:“春瀾,我并非征求你的意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華春瀾驟然發怒,“不要欺人太甚!”
晏懷安道:“你本閑云野鶴,笑傲江湖,卻跑來趟渾水,實在太蠢。”
而愚蠢的人,總會短命。
華春瀾已然聽出殺機。他的手一動,毒|藥正要使出,卻聽晏懷安又道:“你殺我一人,我便在小魚身上討回來,若你不心疼他,盡管施展你的手段。”
話音一落,已有暗衛押著昏迷的小傻子現身。
華春瀾投鼠忌器,不敢出手,一時間與晏懷安的人馬僵持起來。半晌,他道:“王爺想我死,不如給我個明白。”
他師承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邪醫,老頭子一生干了不少壞事,唯獨待他如同親子。這使得華春瀾打小對善惡的分辨自有一套見解。他所欣賞結交的人,有正有邪,就如同攝政王晏懷安,一個是江湖鬼醫,一個是廟堂攝政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最好也別成為朋友,可他倆卻結識并挺談得來。
他坦蕩蕩與之相交,做事問心無愧,幾乎不去干預對方平素行事。在他印象中,晏懷安不是好人,卻自有獨特的魅力,讓人心悅誠服地視他為友。
直到此時此刻,他發現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