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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別人開仗的時候有沒有誤中一些什么螞蟻、蒼蠅、蜘蛛、癩蛤蟆一類的?”
由冰哭笑不得地道:“這怎么能相提并論……”
“這怎么不能相提并論?!喏,你們道家老祖宗說的哦,可不是我編的哦,說什么要齊生死、等物我,眾生平等——”
“那是佛教教義。”相思插了一句,不懷好意,我瞪他。想想反正也瞪不死,還是把全副精力放在由冰身上:“一理通,百理通,殺人是殺生,砍樹是殺生,殺蛤蟆、殺蜻蜓是殺生,你想想練劍時你殺了多少只鳥了?”我看著三師兄練劍時我們午餐的那個豐富呀,我就不信由冰不偷腥。“有什么理由劍能殺鳥就不能殺狗?”我搖頭,嘆,“由冰啊由冰,如此拘泥于形式,你所練的劍將一輩子得其形而不得其神,永難窺武學至高境界啊你知道嗎?”
經我一番點撥,由冰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心甘情愿地雙手奉劍交至我手中,謙遜地請我不要客氣,想用就多用——廢話,劍本就是為了給人用而存在的。
三尺青鋒在我手上泛著寒光,那天驚鴻一瞥,直覺相思那柄軟劍恍若秋月,現在觀由冰之劍,燦若長空。
我自橫刀向天笑,數點梅花天地心。
劍是英雄劍,卻沒見它的主人有此英雄氣——
要歸我就好了!
我拎著那把劍,小心翼翼地在大黑狗面前晃來晃去,喃喃低語:“嗅嗅,多嗅嗅,記清楚了,出錢買你的是他,兇器也是他提供的,他姓伍,名由冰,家住武當……武當在哪里我不知道啦,反正你有什么冤有什么苦找他算去,記清楚這個味道,記清楚了……”
耳邊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與師父想笑又要忍住不笑時所發出的怪音有點兒象,沒等我細究,由冰氣急敗壞地叫:“大用你要殺便殺,說什么廢話!”
“喏,聽清楚羅,是他要殺你我才殺你的哦,別算錯賬了!”雖說我手下結束的狗命無數,可這么活生生一條狗不打麻醉劑不弄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還是頭一遭。為盡人道,我再小聲禱告兩句:“天殺你,地殺你,不是我殺你……狗兒啊狗兒,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我會想方設法為你辦到……所以,就請您老人家安心地去吧!”
寒光一閃,當頭斬落!
可能我真該去從事一種名為“鐵齒神斷”的職業?
譬如我剛才相了這狗的面便斷言它天生異稟、稍加訓練來日必能成為江湖第一狗,現在事實證明連訓練都不用它便能力克我這無名谷出來的神秘高手,棒打不死,劍斬不中——強,真是太強了!
但這也深深激起了我的征服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男人的都不會在這時候做縮頭烏龜!
我深深吸氣,眼觀鼻,鼻觀心,滌心濾息,心無雜念,做到胸有成狗、胸有熟狗。然后一瞬不瞬地鎖定它雙目,高高擎起寶劍,風駛電掣般斬出我今天最具氣勢的一劍——
“大用小心!”一劍方斬下,聽到由冰驚叫一聲,沒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身子被一雙有力的臂膊圈住,騰云駕霧般旋開,然后腳踩實地。
“嗚嗚嗚嗚嗚嗚——”聽到屬于狗的低低咆哮聲,我循聲望去,呆了:大黑狗不知怎么著已獲自由身,充滿仇恨地在四尺之外瞪視我倆,脖子上的拴狗繩只剩下半截,隨風飄蕩。
我臉皮再厚,也難得的熱上一熱。要不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