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56
“大用,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吃神仙鴨子嗎?來,張口,啊……咦,吃不下?吃不下啊,好可憐……那喝口擂茶吧,我可連夜趕了百里路從桃源給你捎來的,嗅嗅,多香……還是喝不下?怕米子硬是咧?……那,我喂你,張嘴,啊……”
——事實要真和想象的一樣就好了,嗚嗚嗚嗚嗚!
“不用看了,這全是令主吩咐的。”小美人充滿惡意的聲音在我耳畔細(xì)細(xì)幽幽地飄,伴著刺鼻的胡蘿卜味兒,“如果不高興,沒人逼你吃……”
嗚嗚嗚嗚嗚,殺人不見血,磨人不用刀,戰(zhàn)士食糟糠,賢者盡蓬蒿,嗚嗚嗚嗚嗚嗚嗚……
眼見小美人做勢欲把盤子收,我眼疾手快搶過根胡蘿卜恨恨地咬——啐!就算把我當(dāng)兔子待,好歹也細(xì)細(xì)洗去蘿卜上的砂粒成不?一咬一口泥,這人吃的么?人吃的么?!兔子也有兔子生存的權(quán)利,一點兒愛心都沒有,細(xì)細(xì)切了拌點醬醋什么的都好啊……
想著想著,悲從中來,我哽咽著,大滴大滴的淚撲剌剌直下。
可恨小美人鐵石心腸,施施然在床旁的椅上大刺刺坐下,抽出那把長得跟他一般樣兒的小劍,抖出塊帕兒來,細(xì)細(xì)地拭,溫柔地擦:“你敢腹誹我們令主?”
廢話!那個沒人性的相思,說什么我吃那假藥傷著脾胃,硬壓著除果蔬之外竟吝嗇得讓我一旬不見肉,我的那個苦啊!偏偏身上又軟又麻使不上勁兒,想是整包假藥不帶皮吞的副作用,打野食都找不著盤兒!由冰那個死人,自那日把他這新郎倌搶出來,底氣不足似的,看人的眼神全成了惴惴的鼠兒,居然連那日來探我這救他名節(jié)的恩人的病,話都不多一句,低著頭來低著頭走,躲瘟疫一般地躲,慌慌張張的,出門時一頭撞正門楣撞得額頭成個大紅塊頭,唬得我趕緊全身上下嗅嗅,瞧瞧是不是因為臥床過久散發(fā)霉味把由冰嚇跑。
——可是,沒道理啊,相思平均每過三天把我扔大桶從太陽升起泡到太陽落下,雖然那水黑漆抹黑熱氣騰騰薰得我一佛出世二佛投胎,我可自覺自己從內(nèi)到外都很干凈的哦!
話又說回來,那只有一眼便看得出“不正常”的大桶子水,什么的干活?私下沒事時我忍不住犯嘀咕,相思,不是相準(zhǔn)了我的仙風(fēng)道骨、風(fēng)姿奇絕備著抓我當(dāng)藥人使吧?
藥人,我親眼看見三師兄吃過它的大虧。那是我唯一一次見三師兄橫著回來的,衣服全被血染紅了,我數(shù)了數(shù),足足四百七十五道口子,四百七十五道啊,有劍傷,有刀傷,有我叫不上名字的兵刃傷,更有道道爪痕交錯,寬衣裹傷時師兄弟中最為堅忍的三師兄痛得全身一陣陣抽搐。
隱隱約約聽師父提到,死啊不死的字眼。
接著,師父囑大師兄帶我們出去,只留五師兄在內(nèi)里幫忙。
我看到最為陰險狡猾冷血無情的大師兄,竟也紅了一雙整天只顧拋媚子、算計人的狐眼。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發(fā)生,宛若一個人被扔進(jìn)空空曠曠的地下室獨對夏夜咆哮猙獰的雷。
我想,世上沒幾個小孩兒不怕雷。
那莫名的陰郁沉甸甸地壓在心底,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哇”一聲哭叫出來。大師兄胡亂抹了幾下,沒能把我的淚抹去,急了,“啪啪啪”一巴掌又一巴掌盡敲我腦門上:“都甚時候了,你還添亂,還添亂!——”
我理所當(dāng)然哭得更大聲,二師兄看不過眼了,嘆一口氣,把我抱起來,護(hù)在懷里:“大師兄,你何苦遷怒?小師弟還小……”
“還小?”大師兄拿他漂亮的眼睛下死力氣瞪我,“拖油瓶,土條子,吃娘烏……”
“哇!”我聽不懂,但不等于不知道罵的是我,于是哭得更大聲。
“——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