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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個呵欠，朦朦朧朧地想，該到了休息時候。朦朦朧朧間，聽到有人怒喝、有人尖叫、呼嚕呼嚕風生水起，夾著呆頭鵝氣急敗壞的一句：“……無痕！要大用的臉這幾天好不了，你想會怎樣？！”

我的臉？大師兄沖著我的臉來的？莫非……難道……呼嚕……呼嚕……

結(jié)果我一醒來，就沒強摁在椅子上做強迫消腫處理。

“用這個法兒，真能一天內(nèi)消腫？保證？”大師兄“嘖嘖”咀嚼有聲，牛肉串燒味兒圈著鼻兒直打轉(zhuǎn)，我不由一陣陣惡心——沒法子，當一個人滿臉被一片片薄可透光的生牛肉貼個嚴嚴實實后，再級頂?shù)募央戎灰牧蠈倥＃蚁胝l都不會有胃口吃得下。

連相思、由冰都躲我遠遠的，可惡！

呆頭鵝的手隔著牛肉在我臉上打圈，“嗯”了一聲。大師兄嚼著牛肉湊近，那股子撲鼻的惡心牛肉味，險險讓我吐出來，本能以手掩鼻——手被繩子拴得生痛。“聽話哦，大用，”那輕輕柔柔的噪音，不亞于晴天霹靂，“我連想裳都借你了，大用，你一定得快點好才行……明天太陽升起之前，臉上絕對不準起腫塊、不準帶眼圈、不準積瘀血、不準有青紫……”

說著，他的手緩緩捋過我散開浸在桶里的發(fā)，掂了掂，又使力拽一拽，搖搖頭：“瞧，瞧啊，發(fā)梢都開岔了，怎么我說的話你全當耳邊風了呢？我說過，人長白癡點不要緊，重要的是要學會學習……教你多少遍了，難得留了那么久的發(fā)，色澤、手感均差強人意，就要懂得好好保養(yǎng)，老天爺?shù)亩髻n不能白白糟蹋……雖說這發(fā)長你頭上老天已經(jīng)不長眼……萬一以后哪天山窮水盡，把頭發(fā)全絞了拿去賣，至少一兩天內(nèi)餓不死——連這都不懂，唉，難怪人說丑人多做怪！”越說他手勁越大，我掌不住“哎喲”一聲呼痛，淚不受控制地濺了出來。

“無痕，”呆頭鵝停住在我臉上溫柔搓揉的手，無奈地嘆氣，“你不要添亂行不？否則我什么都保證不了。”

大師兄扁扁嘴，拍兩下我腦袋：“要爭氣哦，大用，早點消腫，早日恢復(fù)健康，身體是一切的本錢……明天真的能把張臉做出來？”

“應(yīng)該可以吧……消腫大概沒問題，不過這膚色……”

“你答應(yīng)過的！”

“……這膚色是因為浸在藥水里過久造成的……”

“浸藥水？你浸過什么藥水？”大師兄一聽眉就皺，不顧不管一把扣住我脈門揪起我，敷在臉上的牛肉立時一塊塊直掉，慌得呆頭鵝手忙腳亂伸手固定，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嗔道：“無痕！”

大師兄沒理他，探了脈后古古怪怪地上下打量我：“怎么回事？居然用‘一波才動萬波隨’，你有虛弱到要十全大補的地步嗎？沒聽過白癡也會生病的……”

你——在——問——我？我眼神回得無辜：我有可能知道嗎？

“嘶啦！”大師兄運指如風，三下兩下將我上衣一把撕開，眼光上下一掃，臉色更難看“……這些疤哪來的？誰干的？……”他的手在我胸前幾處傷疤上輕按幾下，若有所悟，微微瞇起眼，轉(zhuǎn)向呆頭鵝：“用藥來漂白呢？”

“一天內(nèi)要恢復(fù)原樣，恐怕……有點難度，時間上來不及……”

“那……刮皮呢？”

“這個……不好吧？這樣對膚質(zhì)傷害極大，三十歲上皺紋就會出來……”呆頭鵝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