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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儀華,你說什么?”
“沒什么。”
張儀華站定,略抹了抹眼角的淚珠。
“我們先進去吧。”
穿過無門的正門,看見正堂前堆積如山的物什,弘治帝始終臉色不變,徑直走過。
待弘治帝坐定,張儀華便提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您也看到了,我這弟弟,最是上不了臺面。庫房里搜出的東西,除了賞賜給他的,不,賞賜的也不給他!心無敬畏,東西給他也是糟蹋!對!凡是搶奪他人的,都還給人家。若是家中人丁凋零,便送上每人二十兩銀子的喪葬費,有年幼的男丁的,在學堂讀書識字吃飯便免了費用,女孩,我把宮中穩重的宮女送去服侍,出嫁之日也送一套嫁妝…”
“他犯的錯,憑什么要掏咱們兒子的媳婦本兒呀?”
“是哦。照兒以后可得娶媳婦呢。”
張儀華一拍腦門,暗自懊惱。
“好了好了,你說的呢,都依你。但錢就從他這里出吧。”
“這些東西,不入戶部,入內庫可好?”
“儀華,你這是……”
“陛下,我是沒讀過什么書,但是朝中大臣的俸祿夠不夠他們住豪宅,養奴仆,天天上酒樓,難道不知道?祖宗砍了數萬人頭,有多大成效?哼!進了戶部,只怕單子上的東西都喂了‘碩鼠’!”
堂下,薛文與馮正頭低的愈深。
“對了,鶴齡他人呢?”
“被我關柴房了。”
“對了,馮千戶。三個時辰后放他出來。本宮倒不知他身上的傷如何,但是本宮需要他三個月起不了身,半年出不了門。有困難么?”
“娘娘放心。”
“對了,那五百遍法華經,趕上今年太皇太后的壽誕怕是時間不夠,便為明年的壽誕備著。告訴他,只要有半個字不是本人寫的,就作廢重寫。若再出去惹是生非,本宮就把他劃出族譜,日后,本宮就只有延齡一個弟弟了。”
馮正心中一緊,“是。”
“鶴齡不是還小么,慢慢教導便是。”弘治帝輕拍張儀華手背安慰。
“小?強搶民女、謀財害命,還有對陛下……他哪里配得上公侯之位?!善惡不分!禽獸不如!我真該在他出生時掐死他!”
弘治帝聽到最后揚聲大笑,“好了好了,我們回宮吧。照兒該想我們了。”
提起已經會爬會喊“娘”的便宜兒子,張儀華立即要走。
行至門口,忽又回首,卻是叮囑馮正:“煩勞馮千戶,時辰到了再放孽弟出來,然后再去昌國公府請昌國公夫人前來,記住,順序不可錯。若是走漏了風聲……”
馮正肅容,“臣以項上人頭擔保,若有失,自入詔獄服罪。”
“若有失,自然有律法裁判。千戶言重。”
眼見車架儀仗消失在長街盡頭,馮正才回到壽寧侯府中。
剛進院門,便有校尉稟報。
“頭兒,那小子在柴房里鬼哭狼嚎了一個時辰,大約一盞茶前,忽然沒聲了。您說,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意外?哼。難道他還能放著榮華富貴不要,自殺下地獄去?”
校尉連忙低頭。
“若真死了,我還要敬他是條漢子!可惜,注定是個孬種!”
順天府。
后堂。
府尹查閱卷宗查得頭昏眼花,剛出房門準備小憩一會兒,忽然看見治中和通判三人圍在涼亭內閑坐喝茶。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都在干什么呢!哼!壽寧侯的狀子滿天飛,都不管啦!前兩天在京中械斗的,案子結啦!”
治中官階較高,笑道:“大人不知?壽寧侯瘋了!”
府尹嘴上的八字胡一跳,“什么!瘋了!”
見話題被順利挑開,兩個通判忙幫腔道:“是啊,大人。昨夜,壽寧侯府可謂是鬧得雞犬不寧、人仰馬翻呀!壽寧侯被皇后娘娘下令關在柴房,不過半天功夫,居然莫名其妙地瘋了。直說什么‘有鬼’,闔府是燈火通明,連下人房中,睡覺也不許吹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