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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占城國被安南吞并,爪哇國(印度尼西亞爪哇島)成化年后不至,蘇門答臘(印度尼西亞部分島嶼)據說成化年間丟失了印信,從此便被拒絕前來。又有倭國,永樂年間,其幕府將軍足利氏蒙賜金印,允其十年一貢,開放江浙沿海以供倭國商人貿易,至今兩國交往不絕。”
“小弟聽聞,倭國中有‘天皇’這一名正言順的君主,為何王印被頒給了將軍?”
馬承笑而不語。
羅欽順奇道,“穆弟知道這么多,竟不知這此中緣由?”
眼見徐穆似真的一頭霧水,羅欽順輕輕搖頭,“‘天皇’這一說法不只是我朝,高麗、琉球等鄰邦也是不承認的。永樂年間,我朝并不知足利氏乃其天皇之臣,足利氏為倭國最強大的勢力,又愿意朝貢,故王印給了足利氏。成化初年,我朝得知此事,欲收回王印,卻得知倭國國內大亂,出使的行人司官員回奏,其國內皇族、公卿爭相逃命。”
搖頭笑了笑,“巴掌大的小國,說是國中大亂,其規模估計還比不上京中子弟械斗。從近年來貿易的倭商帶回的消息看,現任將軍好奢,無德行,估計國內又會亂一陣子。”
“原來如此。”
徐穆頓了頓,問道,“不知今年鴻臚寺可有出使計劃?”
馬承眉峰不動,“徐賢弟此言何意?”
“小弟身居翰林,翻閱典籍,好奇海外風貌,欲往我大明境外一行。知出訪使臣多出翰林,行人司,所以……”
馬、羅二人滿臉懷疑。
徐穆見此漲紅了臉,“小弟已近志學,至今除了大同和京城之間再沒有去過別處。赴京趕考時,連日趕路,什么古風遺跡也未停留……小弟囊中羞澀,便是正月,也無法遠游……”
眼見徐穆越說越激動,渾身上下散發著“寶寶出不去,寶寶委屈”的哀怨氣,羅欽順、馬承連忙順毛。
“莫急莫急,明年正月,為兄欲回鄉省親,江西古貌豐裕,滕王閣名垂青史、廬山風光甲天下,對了,三清山是道教名山,賢弟若感興趣,為兄也帶你瞧一瞧。”
馬承輕聲勸慰。
心想到底還是個半大小子,家人不在身邊,自己孤身一人,難免心里煩悶。但轉眼瞥見離著兩丈遠的“身懷絕技”的丫鬟,再想起徐穆那一位“義姐”,忽然若有所悟。
“說來,適才為兄更衣,發現屋后有一座演武堂,建得甚好,不知賢弟可方便讓為兄開開眼呀。”
“演武堂!”羅欽順唬得一跳,支著半條胳膊上下打量徐穆還未抽長的身量,咂咂嘴,搶在徐穆怒視之前開口,“不是為兄淘汰賢弟,賢弟的身板,若是習武實在單薄了些,這演武堂建得就多余了。”
徐穆朝他翻個白眼,“我樂意,你管得著么。”轉頭招待馬承,“順和兄,這邊請。”
行至演武堂,入眼便是堂中央一幅覆蓋了大半墻面的“極有特色”的水墨畫。
一勇猛大漢騎在馬上,身著鎧甲,手舞□□。□□指處,似是一具臥倒的猛獸。
羅欽順一臉“佩服”,“穆弟雖手無縛雞之力,胸中卻有浩蕩吞天之氣,為兄佩服。”
“哈哈……允升兄過獎。”
看見正廳那“慘不忍睹”的巨畫,徐穆下意識倒退兩步,想奪路而逃。
因演武堂在后院,自己又不喜歡舞槍弄棒,加之剛搬來時事情又多,除了自己的書房,臥室自己親自過問外,演武堂什么的就沒去瞅一眼。
現在看來……
小屁孩,坑人呀!
再瞧瞧兩邊的兵器,恩,十八般武器樣樣俱全。
但是,瞧著那比徐穆還高的長戟,劍柄上碩大的紅寶石,箭弓上復雜華麗的花紋……
羅欽順開始石化。
徐穆: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嚶……
馬承到底之前被小小“震”過一番,很是平靜地四下張望,看見漆黑桌案上一把明顯是小孩的微型弓箭。
手指輕拂,果然,觸摸到了一處凹凸所在。
凝神定睛一看,“弘治四年銀作局制”。
烙上的金字短小,可馬承卻忍不住想仰天長笑。
誰能想到呀,一個鄉野之子,出身民戶,被圣上玩笑一般,給皇后娘娘做了“弟弟”,眼看著沒有加官進爵,對比壽寧侯、建昌伯兄弟封侯封伯,簡直像是圣上一時心血來潮。
可是。
撫摸著金字上似是擢燒人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