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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丞低著頭沉思,道:“甭管文官武將,沒幾個看咱們順眼。別說吵幾句,這些個眼皮子淺的,動手也是常事。但大人此番調來不久,本與這些個武將相處不錯,沒道理為區區小民家的地被權貴侵占跟那幾位翻臉。一旦此事上報朝廷,大人只怕又得被調走,好不容易掙得的軍功也得為他人做嫁衣。小人斗膽揣測,您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韋敬瞇眼,“不錯。這些年,沒白跟著咱家。”
抬抬手。
監丞趕上身來,聽得韋敬一番耳語,鄭重點頭,“大人放心,此事小的一定辦妥。”
韋敬健步走到窗前,看著屋外殘陽如血。
“天涼了,也該回京了。”
大帳。
眼見鎮守太監再一次拂袖而去,巡撫崔亮眼中閃過憂慮。
“鄧兄本該給人留些顏面。那韓姓民戶的地被人侵占,不像無中生有,總該下令查一查才是。你們兩位不合,難免軍心不穩。”
鄧先不答。
半晌才回道,“你不懂。”
知道無法再探出實情,崔亮也只得拱手告辭。
鎮守太監與總兵不和,絕非幸事。
景泰年間,鎮守太監來福與總兵官張泰互相詰奏,叫臨近衛所好生看了一番笑話。
朝廷惱怒之下,也不派人來調查,全部問責。
總兵免職,城破時,一家慘死。
鎮守太監也是晚景凄涼。
兩敗俱傷。
唉。
背手輕嘆,管家忽然來報,“老爺,武安侯來訪。”
武安侯?
“將人請進前廳。”
“是。”
都這個時辰了,武安侯鄭宏身為寧夏左衛總兵,能跟自己這寧夏衛巡撫有何話說?
夜色已涼。
廳前,武安侯鄭宏喝著送上的熱茶,一臉地嫌棄,重重將茶碗放在桌上。
正要發怒,瞥見崔亮的身影已到廊前,才擠出一絲笑意。
“不知侯爺此番來到寒舍,有何賜教?”
“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你我也算同袍,有緣一同在寧夏任職,好不容易得空,給崔兄送兩斤好茶。”
拍拍手,沉默的仆從打開箱子,確是茶磚無疑。
見崔亮猶豫,鄭宏轉轉眼珠,笑道:“崔御史別嫌棄,這是家母特意從京中托人捎來的,今年的雨水不好,闔府也只采到五斤,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望著鄭宏一身的白澤補服,玉帶束腰,崔亮實在對這東西的來路正當表示深深懷疑。
以其侯爵的身份,穿白澤,束玉帶不算逾矩。
但這里是寧夏,不是京城。
再有,白澤服除非重大場合,也是不許隨意穿的。
況且在這剛剛經歷兵禍的地方穿得如此體面。
崔亮輕咬牙關,真不是來招人恨的?
“既然好茶難得,崔某就更不好橫刀奪愛了。不知侯爺此來有何要事?”
言外之意。
再墨跡,下官不保會不會趕人。
鄭宏臉色有瞬間扭曲,轉瞬恢復了神色,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歷經風霜的管家卻不會看漏。
戰場之上,形勢多變。
生機往往是瞬息搶得。
一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管家暗暗握緊腰間刀口已有些卷刃的匕首。
自己這條老命,若不是得老爺搭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