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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也不知往何處去,只得哭喪著臉與大批族人站在一處。
田之棟在腦海中已構想了多種可能,卻不料來的竟是一穿著葵花衫的宦官。
能有如此多的士兵護衛的宦官,自然非常人。
田之棟拱手彎腰,沉聲道:“大人光臨寒舍,草民等有失遠迎,還望大人贖罪。”
宦官倒是一臉眉開眼笑。
“這位是田家族長吧,咱家沒有提前打聲招呼就貿然登門,實在是失禮。”宦官頓了頓,忽然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總督大人正在平定符氏叛亂,但不日也將親自前來。此番田家也有人卷進了叛亂之中,助紂為虐,若貴人住在田府再出了什么出錯……”
宦官不再言語,與田之棟對視片刻,眼中兇色一閃而過,其意昭然。
“大人放心。”
田之棟腰彎得愈低,“定照顧完全。”
宦官輕輕哼了哼,拍拍手。
幾個隨從模樣的人撐起油傘,護持著一躺在春椅上的人進得門來。
待田之棟告罪離開,才發現房內,春椅上的竟是自己的兒子!
“璜兒,這是怎么回事?”
田之棟被弄糊涂了。
田璜苦笑,“父親,此事說來話長。您趕緊派人將兒子的東廂房打掃出來,兒子這幾日還得時不時出來混淆視聽呢!”
田之棟愈發摸不著頭腦。
田璜嘆了口氣,斂眉道:“父親,九叔公是不是逃出府了?”
“不錯。”
“父親可知他是如何逃出去的?”
田之棟眉峰微動,旋即反應過來,“有人通風報信?”
“而且兒子以為此人定會讓人大吃一驚。”田璜垂目,眼底閃過嘲諷。
船閘拉起,船舶出海。
徐穆遙望藍天白云,盈盈波濤,正要“風雅”一番,吟詠一句千古流傳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忽遇一股浪頭打來,船身微晃,徐穆忽然臉色煞白如紙。
不該呀!
徐小榜眼眼冒金星,手腳亂晃,依然不信邪地硬撐著扶住欄桿。
前番在肇慶,出海也沒什么大礙。
怎么換了陵水,身體反倒水土不服似的。
周圍的官兵也嚇了一跳,正要扶徐穆回房休息。
不料徐穆揮手推開眾人,握緊欄桿,低著頭開始一番狂吐。
腸胃直泛酸味,喉頭充溢苦澀,徐小榜眼終于醒悟:自己絕對是自己作死。
舊傷未愈,偏偏忽悠廣東三司官員,說什么符氏反賊不似云南思恩府土官,就算反叛,也不會樂意到深山老林去當土著,而是會乘船逃往海上,想與江浙的海盜一般,劫掠福州港來往的船只為生。
兩廣總督為朝廷派遣的“欽差官”,地方事務自有地方三司處理。但卻有提調軍務之權。
張睿出身司禮監,兩廣總督府有正廳五間,穿廊三穿,后廳五間,左右廂房二十二間,東西耳房兩間,大門三間,乃是舊市舶公館。
別的不說,就算是永樂元年的舊宅,絕對氣勢磅礴,不丟自己兩廣總督的排場。
但就任四年,不說毫無建樹,反正絕不是陛下愛重之臣。
對張睿來說,地方文武給自己送多少金銀桂寶,都不如天子看重來得重要。
若不是去年,曾在早年曾與自己結下善緣的一名致仕的侍郎回鄉特意繞路拜訪,說起一件奇事。
年老蒙陛下召見,竟是為一七品京官建房子,負責督建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子。
“老夫也算見慣朝堂起伏,但還從未見過如此圣恩眷顧之人。”
老侍郎的話猶在耳畔回響。
“別的不說,皇后娘娘特意索要圖紙,送來幾車琉璃,臥室的家具更是皆用金絲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