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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熹眼前漸漸模糊。
英宗復(fù)辟后,父親也加官進爵,其在瓦剌護主之事傳習(xí)天下,海內(nèi)共知,四海稱頌。然好景不長,錦衣衛(wèi)指揮門達恃帝寵,屢造冤案,因父親不屈,蔑其入獄,英宗竟只言:‘任汝往治,但以活袁彬還我’。義士楊塤親敲登聞鼓為父喊冤,門達嚴刑拷打,逼其蔑首輔李賢與父同黨,排除異己,不料楊塤于午門眾臣會審時當(dāng)眾揭發(fā)門達罪行,最后父親依舊被貶,帝心涼薄至此,袁熹已無話可說。
及至先帝登基,父親之罪平反,門達充軍南丹,父親還能以君子海量,為其送別,贈送銀錢。
袁熹捫心自問,無父親這等海量,但敬重父親“以德報怨”的風(fēng)骨,只是自己終究難以望其項背。
田珉身為市舶司官員被番商當(dāng)街毒打
番商與杭州治中在酒樓秘談
市舶太監(jiān)送來的抄錄供詞有所刪減
浙江官場已是一片泥潭
是隨波逐流還是為民請命?
袁熹陷入苦思。
早朝之上,弘治帝也是頭大。
“陛下,耽于聲樂,自古非賢君之象,陛下若欲怡情,臣以為修養(yǎng)身心方為圣君之氣?!?
“陛下,畫師吳偉性狡,以旁門畫藝,欲荒帝心,累社稷,臣以為此人不妥……”
“太子殿下今丑時方才回宮,究其根本,廠衛(wèi)囂張,目無君上,不守法度,臣請嚴懲。”
“臣以為太子離宮之事,西寧侯宋承、僉事袁熹、翰林編修徐穆同樣難辭其咎?!?
眼見朝堂吵個沒完,天子臉色越描越黑,倪大人適時站出,一眾學(xué)生追隨其后,吸引火力。
“太子丑時方回,乃是突發(fā)高熱,宮門落鑰,徐府等人不敢驚動,僉事袁熹奉陛下命隨行陪同,無奈之下,求助姻親西寧侯,以侯府良醫(yī)診治,乃是忠君本分,人之常情。老夫從其請主持大局,自認無愧于心!”倪尚書目光忠肅,面露深怒。
“陛下何曾耽于聲樂!簡直荒謬!樂之道乃孔圣親定君子必習(xí)六藝之一,陛下理政之勤,國朝罕見,黎民共睹!”馬寺丞面如寒鐵,目光厲厲。
“畫師吳偉,創(chuàng)作佳畫,乃是為臣之本分,陛下嘉之,乃是陛下賞罰分明。若國無嘉賞,如何公正治民!”
“此言貌似剛正,實則出言無據(jù),非愚則誣,子豈非愧立朝堂!”
謝編修舌利如刀,聲如驚雷。
一眾學(xué)生深得倪尚書真?zhèn)?,火力全開之下,直罵得都察院和六科官員臉色青白,哆嗦著嘴,一時難對。
朝堂一時陷入寂靜僵局。
弘治帝適時憋一口氣,漲紅了臉,咳得驚心動魄,苗永瞬間知機,高叫道:“陛下!”
左右兩班首位首輔徐溥、英國公張懋離丹陛最近,看得最清,連忙請圣駕回宮,早朝草草而退。
午后,文華殿。
太子殿下問道日講官翰林侍讀王華,高皇帝施政之德。
講至高皇帝敕令時奇道,觀京城街頭,官轎之多,不可勝數(shù),若依卿所言,朝堂大半皆年老體衰之人,如何輔佐君上治理天下?
此“戲言”一出,晚朝頓時一片“祥和”。
弘治帝高坐御座,手指輕快搖動,小兒有急智,為父心甚慰。(* ̄) ̄)
內(nèi)室。
徐穆親自給林詠遞茶,“指揮辛苦。”
林詠是個老實人,連忙客氣謝過,不忘在心里給徐穆打上一個“好人”標簽。
待林詠一口茶下肚。
徐穆語調(diào)奇異,笑容溫柔,開始講述一段游杭途中遇番商刁難,意外發(fā)現(xiàn)其居然是江浙夷匪,市舶司審問后其招認出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