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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英國公張懋已年過半百，但體型健碩，九歲襲爵，蒙三代帝王倚重，常年執(zhí)掌中樞，又是世襲公爵之后，氣勢之強，望之生畏。

“兒子，張家蒙太宗皇帝賜恩，同代的多少功臣爵位被罷，性命不保，但我張家依然屹立不倒，深受歷代天子信任，便是因為兩個字‘忠君’。出身勛貴，我張家的榮辱與天子的榮辱息息相關(guān)，與百姓的榮辱息息相關(guān)，這個中的分寸，你要自己學(xué)會把握。為父也沒有其他什么可囑咐的，一切小心在意。”

“是?！?

揚州衛(wèi)。

“指揮，東邊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呀?！?

“哪里不對勁？”

“就算是那幫海盜內(nèi)訌，這聲音傳得也太遠(yuǎn)了，不會是個個同歸于盡了吧?！?

揚州衛(wèi)指揮沒好氣地捶了僉事一拳，“他們這種人，死就死了，有甚好同情的！”

轉(zhuǎn)頭又提點幾句，“錢夠用就行，別過分，出了事，那幫文官可不會幫咱們開脫。只要不上岸找百姓晦氣，你管他們死沒死！”

“是是是。”

僉事想了想，還是囑咐守衛(wèi)的士兵，“明日本官要巡海，記得讓兄弟們準(zhǔn)備一下?！?

“是?！?

徐州東南方一孤島。

徐穆看著眾海盜鬼哭狼嚎，血染大地，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將村民救下，好好安頓，告知他們，待海盜平定，朝廷自會派人前來，給他們在島上重新辦理戶籍，讓他們安心?！?

“是。”

“張指揮?！?

張輝勉強拱手，被逼著出海，就算是欽差，品秩亦比自己低，更何況聽說這欽差今年還不滿十五，被個毛孩子逼到如此地步，張輝實在難露笑臉。

徐穆也不在意，看見兵士將降俘帶上戰(zhàn)船，才一拍腦門，懊惱道，“也怪本欽差沒有說清?！?

上前一步，放開嗓子，“眾軍聽著，不要俘虜！就地處死！”

張輝大駭，“欽差，這……”

“找一地勢高地，讓其尸首被海鳥啄食，請受害百姓同去觀刑！”

“一切俘虜，俱算斬首所得！本欽差自會擬折，向朝廷表功！”

這下，張輝再有意見也是無用。

讓軍士當(dāng)著朝廷欽差的面，放著到手的功勞不要，豈不是傻瓜！

眾兵士盯著四處逃竄的海盜，眼冒紅光，殺得熱血上涌。

張輝這才隱隱覺得膽寒。

此人年不過十四，看見如此血腥場面依然如此鎮(zhèn)定，又能冷眼命人屠戮近千人，又豈是好相與之輩！

失策！失策！

能在這等年齡，官任正五品，蒙圣上親派欽差，又怎會是個軟柿子！

魄力，手段，相貌，出身，幾乎無可指摘。

若是不會意外身亡，張輝幾乎可以預(yù)見，此子必是未來的權(quán)臣。

張輝盯著徐穆的背影，臉色變了又變，沈越隱隱有些猜測，也不多話。

知道怕了也好，辦事還能容易些。

“張指揮?！?

“下官在?！?

下官？

徐穆眨眨眼，看向一旁的沈越，難道是因為錦衣衛(wèi)在旁邊？

沈越看著瞅過來的杏眼，也不做表態(tài)。

徐穆想了想，下官就下官吧。

錦衣衛(wèi)在旁邊，難怪說話沒底氣，話說自己正想給徐州衛(wèi)所兵士點甜頭呢。

“指揮與海盜交手日久，當(dāng)知海盜會在島上藏有不少好東西。別的不說，截幾顆珍珠，幾箱茶磚，本官還是能做主的?！?

張輝立刻結(jié)巴，“欽差莫要說笑，剿匪所得自然是上交朝廷，衛(wèi)所截留可是有違國法?！?

徐穆眨眨眼，這是錦衣衛(wèi)在旁，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