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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扭頭走開,深深對這個崩壞的世界豎起中指。
讓王學霸給自己“啟蒙”人倫,自己自認臉皮不厚,聽不下去。
不料剛走出幾步,便被一穿著命服的婦人叫住,“穆弟。”
“嫂子?”
徐穆轉(zhuǎn)身,可不是馬承的夫人申氏么!
申氏笑意妍妍,隱帶埋怨,“回京之后,也不往嫂子家坐坐。”
徐穆拱手,連連告罪,實是公務繁忙,待得下月朔日休沐,定與順和兄不醉不歸。
申氏不置可否,轉(zhuǎn)頭招呼四女上前。
紅黃藍綠,四色衣裳,俱是一般花容月貌,鶯鶯細語。
徐穆額際微抽,隱隱覺得此番脫身只怕不易。
果然
一路之上,眾女心思各異,百般套路出手,直叫兩世均少與女子打交道的徐穆溴態(tài)頻出。
好不容易使計躲到一偏僻角落,又有一女上前,攔住徐穆去路。
“吾心悅君,君可喜?”
徐穆抖擻精神,“姑娘乃國色,不知穆之品性,為何輕易出言?”
見女子秀眉微挑,徐穆接著道,“女子婚姻,乃一身幸福所系。便是人品過關,才能出眾,若與姑娘心思偏好不同,難有共同話題,婚后日子亦不見得順遂。若再有夫君心愛之人過門,便是能保正房之尊,亦難免心傷。姻緣之事,姑娘切不可輕言。”
女子輕笑,“你這兒郎,倒懂女兒心思。為何卻這般作女兒之態(tài)?”
徐穆肅容,向西拱手,“天子與娘娘帝后伉儷,穆心羨之。穆若娶妻,娶一人足矣,自不會再讓他人過門。姻緣之事,關乎一生。穆口拙,亦是難免之事。”
如此一番“自白”,徐穆自以為此事暫時平定。
不料放下的這口氣太快,待到休沐當日,依言往馬府一行。
看到攔著自己問東問西的女子,徐穆直想扶額。
偏偏
“君也說了,偏好不同,難有話題,既如此,君喜何物?若不言明,如此得知?”
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三月春分,正是農(nóng)耕好時節(jié)。
按例,朝廷舉行隆重的祭日大典。
最顯著的標志,每年春季,天子一家都要下田,皇后織布,皇子皇女們,得提起竹籃,同天子一起勞作。
每逢甲、丙、戊、庚、壬年份,皇帝需卯時親自開祭。
雖說高祖舊例規(guī)定,其余年份可命官員代祭。
但弘治帝心實,年年俱是自己親至。
這樣的活動,多在皇莊舉行。
但今年有所不同,太子監(jiān)國,禮部官員自然要知會太子一聲。
跟著天子耕田,乃是難得的榮耀。
不過跟著舉兩下特制的金農(nóng)具,卻是百官艷羨的美差。
可惜今年太子殿下被錦衣衛(wèi)從南北直隸送來的數(shù)份奏報氣得牙根兒直顫,大筆一揮,假耕成了真耕。
作為未長成的皇子,太子殿下只需提著竹籃,撿撿麥穗。
天子圣體未愈,亦早早歇息。
只文武群臣,半畝地耕完,武將還不覺如何,文官中不下半數(shù)兩眼發(fā)黑,耳際轟鳴。
咬緊舌尖,亦不能暈厥。
祭典乃國之大典,敢言行失度,便是不吉。
御史參本更是順理成章,在政績上更是“污筆”。
朱厚照一路走,丘聚、谷大用在左,劉瑾張永在右,一路小心照看,遞布巾,送水囊,甚至扶犁都插一手。
回頭看一眼,朱厚照嘴角大咧。
平日里,拿著底下官員的孝敬,動著國庫銀錢,沒有絲毫愧疚。
卻不知都是農(nóng)民的血汗。
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古人說得好,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不是閑的慌么,個個跳腳跟父皇去哭說什么孤行事苛刻,無儲君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