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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不錯。
倘若大隨與燕當真打了起來,遠南的處在,便是一個腹背受敵之處。哪怕于閑止真地有心大隨皇位,想要以燕國入侵借力打力,也不會將桓國這一只黃雀擱在自己身后。
是以由他去會白朽,表面上看是不妥,事實上卻是險中求穩(wěn)。
我并非沒想到這一層。可不知怎么地,一想到越叔說于閑止的傷疾,是當年和白朽在兵營里鬧出來的,我便如何也不能安心。
二嫂干巴巴地笑道:“白朽要見于閑止,這事終歸是我惹出來的。我若不在一旁盯著,怕會落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小阿綠是擔心我被皇上問罪,故而陪我一起。”
我道:“是,我本不想來,但礙著我二哥當年傷心欲絕的份上,二嫂總不好獨自來找你,我只好陪她來了。”
沈羽和二嫂的臉頓時僵了。
沈羽說,于閑止與白朽就在我們上回去過的白家莊子,要乘烏篷船走水路。路上,沈羽問二嫂是不是過幾日要隨我走了,二嫂說是,沈羽便不再說話了。他二人兩廂默坐,極是尷尬,我本可以閑扯幾句別的緩和氣氛,可我卻想起二嫂與二哥和離前的一夜,二哥坐在天華宮的老石頭上哭得不成樣子,心中便不由替二哥難過起來,也再懶得開口。
其實他們三人走到今日這樣的局面,誰也怨不得誰。但更不能怨命。
我大哥說,倘若什么都怨命,那這一輩子,也再沒什么盼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不舒服,今天就寫了半章,明天我早點起來,把余下半章補齊,另外再給你們補個前情提要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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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文的前情提要特別簡單,就是小綠與慕央相戀未果被關冷宮三年出來后再度掙扎失敗于是憤然決定跟于閑止出宮。
這一章已經補齊了,我看看今天還能不能再寫一章補上來~愛你們=3=
第27章 假歡暢 08
于閑止是個念舊的,與白朽碰頭,亦挑在上回那家叫“驀回首”的酒家,且不偏不倚,還是三樓。
到了“驀回首”,二嫂在一樓挑了個坐,與我干笑道:“我過來就是盯個場子,實在沒必要去攪擾他們,在這打個尖兒便好。”
我瞧了瞧沈羽,他似乎還沒從這一路的尷尬中緩過神來,正立在酒家門口發(fā)呆。
得到了三樓的雅閣門口,我才又想,其實自己也沒必要湊這個熱鬧。于閑止終歸是個叫人省心的,而今他的立場與我一樣,我何必操這份閑心。
可我竟然就這么鬼使神差地,一路將這份閑心操到了這來?
我在心中唏噓大嘆,正拿捏著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那門便從里被人拉開了。
于閑止手里端了個茶盞,滿目詫然地看著我。
他身后的憑欄處立著一人,明明一身青衫豐姿威儀,一開口卻花俏得很。折扇“嗒”地往手心里一敲,笑嘻嘻地道:“哦,是世子妃到了。”想必這就是白朽。
我打著哈哈:“我就是順道路過。”
于閑止倒也沒多問,再看了我一眼,側身將我讓進屋,翻了個空茶盞添上水,聲音清清淡淡地:“過來坐。”
白朽又在那頭自得其樂:“哈哈,我就說她會來,你卻不信,怎么樣,這下要輸給我了。”
我聽著納悶,轉頭去瞧白朽,他目含笑意,烏溜溜地盯著我和于閑止。
我又偏頭去看于閑止。
于閑止的面上倒挺平靜,可眼底竟有絲難得一見的悅色。
不多時,外頭落起了雨。雨絲風片,煙波畫船,白家莊子襯著這煙雨水色,一派婉約風光。
于閑止和白朽的心底似乎已有了共識,旁枝末節(jié)上論個幾句,聽起來更像是玩笑話。
白朽說:“我大桓不出兵遠南倒也罷了,如何就不能出兵隨國了?”
于閑止道:“你就是出兵大隨,也要從遠南攻入,你還有第三條路?”
白朽說:“一舉擊潰聶家三萬將士占據西里高地,迂回往東攻破東都江淩,以此為營一路北上直搗黃龍。”
于閑止道:“這么百轉千回的用兵之術我還是頭一回聽說,你和大桓有仇?”
白朽一副悠哉樂哉相:“當年害你落下傷疾是我不對,而今要賣你個情面,你卻要獅子大開口,賠本買賣我從來不做。”
于閑止站起身,大約見天色已晚,不愿再跟他閑扯,施施然拋了一句:“桓國的太子白顯究竟是何身份,你應當比我更明白。今日你白朽尚且自顧不暇,倒有心來管大隨的閑事。”
白朽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繼而又坦然地大笑起來。
我和于閑止離開前,他又叫了我一聲,踱了幾步來到跟前,眼雖看著我,余光卻籠著我身旁的于閑止,滿是玩味地道:“有這么個人,這輩子最大的長處就是活得明白,最可悲的地方,就是活得太明白了,公主你說是不是?”
我曉得白朽這番論調意在揶揄于閑止,可話到了心頭,我一時竟沒辯駁的余地,卻還覺得他說得對極了。
暮雨將歇,黃昏干凈得像用水洗過一樣。
渡江的烏篷船很窄,艄公占著甲板搖櫓,船篷內只能容三兩人,故而我們一行四人兩兩為伴,二嫂和沈羽乘另一只船。
坐在回江淩的船上,我問于閑止:“我才將剛到的時候,白朽在樂什么?”
于閑止聽我這么問,默了一默,才說:“他和我打了個賭,嗯,賭的是你會不會過來。”
我十分驚訝,倒不是因為他們拿我來做賭。
大隨的王孫公子大都優(yōu)生優(yōu)養(yǎng),長大后,也大都只會尋歡作樂,但,于閑止卻是一個異數。遠南于家權勢滔天,可這位大世子卻有個沉穩(wěn)務實的脾氣。沉穩(wěn)固然是好,但穩(wěn)得過了,就顯得老成。他今日能隨白朽押這個寶,縱然是個十分無趣的寶,也終歸有點公子哥的派頭了。
我心中對他先是贊嘆的一揚,轉念再想,不由又是一抑。
于閑止到底不是個尋歡作樂的料,看樣子,他八成押的是我不會過去,輸給白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