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暑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六應是,與繡姑一起退出院外了。
于閑止端著茶盞默立一會兒,這才說:“今夜要整兵,我回來歇半刻。”
我不由看了眼天色,云霾沉沉,涼風漸盛,是要落雨的樣子。
“連夜整兵?”我問。
“嗯,有戰事。”
于閑止說著,步入屋內,在小榻上坐下。
這里原是大嵐鎮守將的宅子,被遠南軍征用,正堂用來議事,小院撥給了我住,初來時院中還有幾枝山茶,這幾日入了九月,花已謝了。
我想起于閑止此前提過有一場硬仗要打,隨他進了屋,問:“不是說要先與北伐大軍匯合嗎?大軍尚需三五日才到,為何不等他們?”
“來不及了。”于閑止脫了靴,合衣躺在榻上,似是疲累,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能賭一次。”
我愣了愣,不明他說的“賭一次”是何意,一時竟有些心憂他的安危。
但遠南軍于我而言畢竟是敵軍,他們的動向,我亦不好多問,半晌,只得道:“那我這便去收行囊。”
“阿碧。”于閑止喚道,聲音淡淡的,“這一次,你不要跟著我。”
他別過臉來,又笑了一下:“你就在這里等我,我不日便回來。”
第107章 今我來思 02
我聽了于閑止的話,心中一時寂寂。
燕、遼東與平西廝殺成一片,在平西的地界上,遠南會遇上什么勁敵?
我想起了隨,但又直覺不是隨。
數月行軍下來,隨的消息十分少,最近的一條,還是一個多月前十六來告訴我的,說六月近末,二哥忽然帶著隨軍撤出了裕城。
我聽到這個消息,著實松了一口氣,想來是衛旻把燕與遼東暗中結盟的消息帶到,二哥聽了勸,在三方廝殺起來前,帶兵撤出了這攤渾水。
隨后一日,我去正堂給于閑止送藥,隔著屏風聽張涼揶揄著道:“隨為什么會忽然從裕城撤兵?還不是咱們這里走漏了風聲,叫朱煥提前洞悉了燕與遼東的首尾。”
我心知于閑止已曉得我千方百計救走衛旻,是為了給二哥遞消息,原以為他會詰問此事,誰知后來的日子,他竟只字未提。
二哥既帶兵撤出了裕城,與遠南軍必定是遇不上的。
可于閑止眼下的勁敵不是二哥又是誰呢?
我倚著桌案,思慮間不覺睡去,直到聽到輕微的響動,才轉醒過來。
外間暮色沉沉,雨已落下了,細細密密地澆在暝色里,于閑止正在穿甲胄,看我一眼:“吵到你了。”
那甲胄做得繁復,一人穿來十分困難,我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將帛帶接在手里,為他環腰系上。
于閑止低頭看我,過了一會兒,道:“我把十六留在你身邊,你信得過他。”
我點了點頭。
他又道:“還有張涼與三千遠南兵。”
軍中的遠南兵一共有一萬三千余人,于閑止此行艱險,竟只帶走一萬人?
我問:“為何要留這么多人給我?”
一路上也不是沒遇到過平西兵馬,但我們在明月關外,便是遇敵,也不成規模,多則一兩千,少則五六百,大都是邊鎮守兵,何至于用三千遠南精銳防范?
于閑止沒正面答我的話,只說:“謹防萬一,求個安心罷了。”
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心思也比我深遠,我不好規勸,心底擔憂不已,卻無法言之于表,只得埋下頭,仔細為他帶上護腕。
“張涼雖對你有些冒犯,但他是個直來直去,忠心耿介的脾氣,只要吩咐的事,一定會照辦,你不必心煩。”于閑止道。
我“嗯”了一聲。
院外細雨潑灑,一片晦色,一時角音起,出發的時辰到了,于閑止拿了佩劍,步入雨中,剛走了幾步,又折回身,在我跟前頓住,低聲問:“你會等我嗎?”
我訝然,不由抬眸看他。
此前他不是已經讓我留在這里等他了嗎?
秋雨細碎而綿密,澆灑在風里,百轉千回,連帶著于閑止的目色也染上一片深深淺淺的光。
我忽然意識到他所謂的等,也許不單單是指這一次。
我點頭:“會。”
他似是笑了笑,俯下臉,溫涼的唇在我嘴角輕輕一碰,便往院外去了。
大軍走后的隔日,十六便上我的小院來了,虞傾雖重用他,卻不是很信得過他,愿意讓他知道的消息,隨他打探了告訴我,不愿讓他知道的,譬如這回遠南究竟與誰人對敵,對方實力如何,他概不知曉。
我一夜不能安寢,著人取來地圖,想找點線索,地圖上標識繁多,我辨認許久,只堪堪認出明月關與岑嶺。
十六道:“虞將軍走前說了,這一仗快則三日,至晚七日,定能分出個勝負,公主不必煩憂,左右遠南贏了輸了,對咱們而言都不算壞事。”
贏了,可保我們安穩,輸了,也許從此以后,大隨就能少一個強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