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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也醒了啊, 快趁著飯菜還熱乎來吃兩口!”老隊長聽到他這聲音樂了,桌子下踹了秦愛民一腳,“還不快去給你小爸搬凳子!”
“叔你先吃, 我喝口水, 嗓子都干得冒煙了。”
他被渴醒的時候見房里沒了丁酉,連忙去女兒房間敲門, 女兒房間也沒人應聲, 心里一咯噔, 順著人聲找進廚房, 見眾人都在, 才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爸?酒醒了?頭疼不疼?”秦貓把涼著的蜂蜜鹽水端給他,一連串的問著。
“不疼就是渴?!被卮鹜瓴乓伙嫸M, 不過癮的自己去案板上拿茶壺倒水。
余光掃了哈欠連天的丁酉一眼, 對著女兒說 :“快去睡, 你明兒個還得上班。”
“對,別招呼我們了, 孩子不睡好可不成!”
“貓兒去睡吧,等下我洗碗, 保準給你洗干凈?!?
“那我去睡啦!隊長爺爺、爸, 你們也別熬太晚。”
“去吧去吧。”
秦貓根本不敢當著她爸的面和丁酉道晚安,連眼神都不敢飄去一個,脫下圍裙回房去睡。
丁酉喝完酒后就沒睡過,這會酒意徹底上頭,迷蹬蹬的抬腳就想跟上。
終于吃飽的秦愛民見小伙伴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連忙把他拉到桌子邊坐下,“酉子,來吃點,要不明兒個你胃里該難受了?!?
“酉子!別睡!”
累了一天的秦貓躺上床秒睡,夢里丁酉頭上長出狗耳朵,身后搖著毛茸茸的小尾巴向她撲來,非得讓她擼頭…
半夢半醒間聽到大卡車的放氣聲,秦貓腦子里有過一瞬的清醒,知道這是他爸開車送人回村了,隨即又沉沉睡去。
“叔,我今兒個有趟比較急的短途,我就不去坐了,下回再去。”秦愛國趁天還沒亮把三人送到村口,和老隊長說了會話就準備離去。
“那叔就不留你了,工作比較重要。”
“我走了,叔,今兒個露水重,您老路上當心點?!鼻貝蹏鴵u下車窗囑咐,一踩油門,車尾排出黑煙,大卡車離視線越來越遠。
老隊長望著已看不見的車影,感嘆,“咱村里阿,最有出息的是愛國,最孝順疼人的也是愛國?!?
秦愛民拎著他小爸讓他帶回家的東西狂點頭,可不就是這樣?就算是親兒子也做不到有點好東西就送回家,他小爸不止孝順,對他們也和對親兒子沒啥區別。
丁酉面無表情的沒答話,心里羞恥的不行,他現在恨不得時間倒流,好讓他掐死昨天晚上那個和傻子似的醉鬼。
越不想去回想,那些片段反而愈清晰的浮在腦海里。
最重要的是,貓兒會怎么看他?
“酉子,趁沒上工前我去找幾個老家伙,合計合計你說的那事,你心里也得再琢磨一遍,下午咱就給全村人開個會,到時候你上臺把你的想法也跟大伙說個清楚?!?
“好?!?
“行,那咱先散了吧!”老隊長拎著秦愛國送他的煙葉,背著手先行。
泥巴路滑,丁酉不放心他自個走,“民子拎的東西多就先回去吧,我再送送老隊長?!?
秦愛民也害怕等下被人看到又問東問西,被纏著半天脫不開身,答應后抱著東西跑了。
老隊長不服老的停下腳步,梗著脖子吼他,“送啥送!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了,還要人送!你回去吧!”
丁酉:“隊長,我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說吧!”老隊長這才滿意的抬腳,他就說他不老嘛,就那幾根白頭發,他也讓老伴給他拔了。
丁酉在心里過了一遍腹稿,開口,“李家村那邊有兩個十六歲的小子,叫洪大牛和瘦猴,是沒爹沒媽的兄弟,算是我認的干弟弟,雖說是孤兒,不過掙工分肯下力,人也是老實本分不偷雞摸狗,我想問隊長能不能把他倆的戶口遷到咱村?”
老隊長從后腰抽出煙鍋裝上新煙葉,嘬了一口后,笑的露出牙花子,愛國這煙葉,夠勁兒煙不大還不辣口。
“這事好辦,照你這個說法,那倆小子就算下力氣也掙不了幾個工分,不是壯勞力他們隊長指定放人,大不了咱們搭上點糧食?!?
“就是吧,酉子啊!你這名聲本來就不夠好聽了,剛有人想給你起說親的念頭,你就又接回來倆小子,這一家三小子還沒父母幫襯,以后你這說媳婦都難啊!”
丁酉除了真心想幫襯兄弟一把外,亦有打消村里人想給他說親的念頭。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他倆再怎么說也能給我幫把手,到時候咱村集體經濟發展起來,我兄弟仨能存上點家底,自然也就不愁說親的?!?
老隊長琢磨了下,認同的點頭,“是這個理,只要你仨好好干,苦也就苦這兩年,等他倆長大,都能幫襯你?!?
“行吧,這事易早不易晚,今兒晌午我就給你把這事辦成。”
“我替他倆謝謝隊長?!?
老隊長不在意的揮手,“謝啥!只要你們這群小子都心思正,不走歪門邪道,我就知足了?!?
送了老隊長歸家后,丁酉返家背了五十斤的雜糧過去,他不能讓老隊長給他貼補糧食。
不等常嬸拒絕,丟下麻布袋就大步離開。
上午上工時,丁酉強迫自己去想經濟計劃的事,只是腦子一轉動,就想到了昨兒晚上的事,越壓反彈的越厲害,心里也越羞恥,手上自然也力氣越大。
這副埋頭苦干的樣子被同壟的村民看到,對他的感官又好了一層。
直到眼前停下兩雙穿著草鞋,露出凍得通紅的大拇指的腳,丁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兩個眼睛哭腫的小子,腦中才停止那些亂七八糟的思考。
擦去順著額頭流到腮邊的汗,笑問:“哭啥?”
“酉子哥…”
平日里能說會道的瘦猴這會什么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