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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當初貼出來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我寫的,林森淼日記里基本沒怎么提到過張信恩,都是我……”
主席臺下的同學,又圍觀了一場大戲。
他們看看臺上痛哭流涕的齊虎,又看看操場旁邊扶著自己母親的單薄少年,只覺得不光齊虎是幫兇,他們也是。
如果不是他們一直嫉妒林森淼的成績,一直看不起他的家世,白逸風的詭計也不會得逞。
還有今天,如果不是白逸風陰差陽錯拿錯了日記,他們又會怎樣的誤會林森淼呢?他們會不會……像之前一樣輕而易舉的被白逸風帶了節奏呢?
親眼看到這個年齡學生謀劃出的詭計,章宓芳渾身冷汗淋漓,幾乎想象不到自己兒子平時過得是什么樣的生活。
被人偽造日記,被人嘲笑性向,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污蔑。
“對!都怪你們,你們以為我為什么要污蔑林森淼?”白逸風指著齊虎,指著臺下所有人大笑,“還不是因為你們一定會嘲笑我是私生子,如果不是這樣,我會費心污蔑林森淼嗎?你看你們現在對我做的事,跟當時對林森淼做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瘋狂的為自己找著理由,卻沒想到,自己的初衷就是歪的。當初林森淼的遭遇是他一手造成,而現在他的下場卻是咎由自取。
“你,講臺上那個姓白的孩子。”章宓芳松開自己兒子的手,上前兩步朝著主席臺上的白逸風說道。
白逸風茫然的看向操場邊上的林森淼和他身邊那個美麗至極的女人。
章宓芳沒有朝著白逸風大罵,也沒有指責他對自己兒子的污蔑,只是字正腔圓的說道:“私生子并沒有錯,錯得只是上一輩的父母。而你,怕別人因為私生子的身份歧視你,更是不惜反過來污蔑淼淼,昨天被揭開來也并不悔改還鬧出今天的事。究其根本,是因為真正歧視私生子這個身份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瞧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好!”主席臺旁邊見證了一整場鬧劇的老師鼓起了掌。
而臺下,已經開始反思自己平時行為的同學們,也紛紛鼓起了掌。
“說的好聽!誰知道今天的事是不是林森淼謀劃的!”白逸風紅著眼睛,他頂著周圍同學厭惡的目光,還有連他最喜歡的張信恩從今以后也只會用看垃圾的眼光看他,這讓白逸風根本沒有了偽裝的心思。
“白逸風,今天我媽帶我來學校,是要幫我辦理轉學手續的。你根本沒有必要做現在的事情。”林森淼看著白逸風說道。
白逸風聽到林森淼的話愣住了。什么意思?林森淼本來就是要轉學,根本用不上他來費心謀劃。他絞盡腦汁的威脅齊虎,設計了這一切,所有的作用竟然只是把他自己打下深淵?
“轉學!什么?”還沒等周圍同學反應過來,一向沉穩的陳老師就扯著嗓子驚呼起來。
他慌忙朝著林森淼跑過去:“林森淼同學,你可不能轉學啊!你忘了嗎,化學競賽的復賽就要開始了,你轉了學,你的指導老師我可怎么辦?”
見狀,林森淼哭笑不得。
但即使看到陳老師哀求的模樣,章宓芳也是言語冷硬:“不行,必須轉。我可不放心我兒子在這個學校里待下去!”
“哎,這位家長,真是對不起。但是您看都高三了,這個時候轉學對孩子多不好?再說林森淼同學可是拿到了化學競賽初賽的第一名,這時候放棄就太可惜了!”陳老師轉而說服起了章宓芳。
“不要轉學好不好?學霸媽媽,不要讓學霸轉學!”不知是誰帶起了頭,整個高三年級的學生都朝著章宓芳哀求起來。
“我們錯了,從今以后我們一定獨立思考,再也不偏聽偏信了,您不要讓林森淼轉學好嗎?”
如果因為他們之前的錯,硬生生逼著一個無辜的同學轉學,萬一再連累了林森淼的高考,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就連高三最后幾班的差生都扯著嗓子嚎叫著:“您不能讓學霸轉學,他走了我們高考可怎么辦啊!”
畢竟他們一看林森淼的學習筆記,連立個長生牌位每天燒香膜拜的心思都有了。
而先前在主席臺上道歉的齊虎,現在喊得更是大聲,他邊喊邊抹眼淚,哭的跟個小媳婦一樣。
眼看著一群十七八歲的孩子朝著這邊涌了過來,章宓芳也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本她以為自己兒子在學校過的很不好,更害怕林潛淵公報私仇。
結果這會兒章宓芳卻無厘頭的想著,萬一林潛淵想要為難林森淼,這會兒看見那么一群人涌過來,估計心里也會怵一下。
張信恩遠遠的站在一旁,看著班里的同學將林森淼團團圍住。而被圍住的少年少見的有些驚慌失措,又不善于拒絕別人的好意,窘迫的連發絲都翹了起來。
他就站在一旁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白逸風坐在主席臺上,看著一群學生扯著嗓子挽留林森淼,又看了看目光始終黏著在林森淼身上的張信恩,他沉默的爬起來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他知道,他就是嫉妒,打心底里的嫉妒。
原本章宓芳還打算辦了轉學手續就帶著兒子回家,結果現在這群孩子擁得她竟然連辦公室的門都沒能進。
最終,還是林森淼把章宓芳送到了校門口,讓她接著去上班。
“你告訴媽媽,是不是不想轉學?”章宓芳邊走邊問自己兒子。
林森淼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母親的話,他一邊等著公交車過來,一邊緩緩的說道:“媽,你看。白家人總是絞盡腦汁的想要翻盤,從來沒有一絲悔過的意思。今天白逸風闖了那么大的禍又怎么樣呢?林潛淵給他改個名字,把他送出國,幾年后回來他還是那個驕傲的白家小少爺。”
“白琳琳還是臨城白家的大小姐,在首都白家的支持下,依舊無法無天。而林潛淵,縱然有些風言風語,還是順風順水一路升遷。”
“媽,你說做錯了事的人為什么得不到懲罰?”林森淼轉過頭,直視著母親的眼睛,第一次將心底的黑暗明明白白的呈現給自己的母親,“您今天問我開不開心,我不開心。看著白家人得不到懲罰,看著他們一次次肆無忌憚的向我們出手,我不開心。”
章宓芳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睛,她發現,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出現了,一顆名為仇恨的種子早就種進了自己兒子心中。
不知為何,章宓芳已經淚流滿面。她知道,她的淼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經歷了想象不到的痛苦和煎熬。
“我永遠做不到原諒,也做不到忍耐。”因為知道他們對你做的事,所以我永遠也做不到。
林森淼這樣說,已經做好了被母親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的準備。畢竟章宓芳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白家對她的謀殺,也不知道前世她葬禮上發生的那些事。
“好。”章宓芳擦干了眼淚點頭,“好,媽媽站在你這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疑惑兒子是怎么拿到的離婚檔案,也疑惑過兒子之前給她的那些“競賽獎金”,但她什么都沒問,她能做到的只有支持。
“媽?”章宓芳的回答,倒是讓林森淼當場怔住,不知道作何反應。
而章宓芳終于忍不住嚎啕出聲,她抱著自己兒子,顧不上自己哭花了妝,只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但是你、你要保證,你得安安全全的,知道嗎?”
放學后,張信恩回到了家中。作為修真世家,張家的氣氛頗有一種紀律嚴明的感覺,但近幾日家里的氣氛倒有些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