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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輕輕湊上來,溫熱的吐息輕輕撲在了耳后的皮膚上,弄得單暉有些癢,偏偏他是個不知輕重的,在這時候竟模仿起了四歲孩童,低低在他耳邊也說道:“哥哥,你真好看。”說完還膽大包天地親了他的耳垂一下。
單暉被他嚇得一驚,先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懷里的小家伙也被電視上的畫面吸引去了注意力,才捂著自己的一邊耳朵低聲訓斥他:“你又作什么怪!”
顧鈞一臉饜足地故意舔了舔嘴唇,趁小丫頭不注意,單手拎起了她,夾在自己胳肢窩里,哄她:“三叔帶你去吃好吃的!”小丫頭被這個姿勢逗得咯咯直笑。
直到人走出了自己的視線,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單暉才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般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跳動著。耳垂那邊似乎還殘余著濕潤的觸感,腦中浮現出剛才顧鈞舔嘴唇的模樣,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那里,隨即意識到什么,像被燙到了手一般,又急急地放開。只是臉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慢慢變熱變燙。
顧鈞把小家伙抱到廚房里,看到單秋陽正往一個大胖水餃里塞著紅棗呢。他是典型的南方人,覺著往里面塞硬幣不干凈,便只往里塞著棗子蜜豆。但是也謹遵了他們顧家的傳統,其他餃子都是白菜豬肉餡兒的,只這一只是棗子蜜豆味兒的。顧鈞伸手拿了個剛蒸好的棗泥饅頭遞到小家伙嘴里,邊不動聲色地走近他,給那只水餃做了記號。
眾人熱熱鬧鬧地吃完了一大桌子年夜飯,因著近些年市區里禁止燃放煙花,一大家子人便看春晚的看春晚,打麻將的打麻將,一幫年紀小的這時候出去玩大人也不會管,只叮囑著讓他們零點趕回家來吃餃子。
單秋陽跟眾人打著麻將,顧思年就坐在旁邊看著他打,一只手虛扶著他的腰,另一只手隨意地靠在椅子上。眾人對這種場景早已見怪不怪,有幾個同他們關系好的,還會打趣他們都老夫老妻了還這么恩愛。這些年,眾人里沒一個敢看輕了單秋陽,甚至總想著各種法子從單秋陽這里入手,討好他們顧家。
一個人只有能力足夠強足夠大,才有資格保護自己愛的人。這是顧鈞從小在他爸這里學到的道理。
屋里地暖燒得極熱,單暉看了會,覺得有些悶,便跟眾人打了聲招呼一個人上了樓。
顧鈞打開單暉房間的時候,單暉正穿著一件毛衣站在陽臺那里出神地望著遠方的鐘樓。他回手反鎖上了門,大步走過去,順手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披在了那人身上,并隔著大衣摟住了他。
單暉掙扎了一下,卻聽到那人輕輕在自己耳邊低低哀求道:“就抱一會兒,求你了。”
于是他沉默了下來,任他抱著。顧鈞見人不掙扎,輕輕把頭擱在了他的頸側,并用側臉一下下摩挲著單暉的,把他弄得有些癢。
他指了指遠處廣場的鐘樓,自顧自地開始說道:“那里是A城最高的地標性建筑,每年到了今天這個時候,那里總聚滿了人一起倒數,迎接新年。”
顧鈞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鐘樓正散發著暖黃色的亮光,醒目地立在廣場的正中央。
“小時候我最羨慕的就是聽其他小朋友講,他們的爸爸媽媽是如何抱著他們一起在鐘樓外許愿倒計時的。但我從來都沒機會去過,我的親生父母總是很忙,有時候過年都不一定能回來,后來是更加不可能了。”
這時候單暉察覺到顧鈞摟在自己腰上的雙手明顯緊了緊。他低頭看了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一眼,思索著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小鈞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呢?長大得竟然對他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直到我遇到了爸爸,他把我接走,當做親兒子一樣寵愛著。后來知道了我的這個小小愿望,那一年二話不說地便抱著我一起去廣場迎接新年。那時候我看著眼前高高的鐘樓,心里就暗暗發誓,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孝敬他們兩位父親。”
“所以小鈞你知道嗎?沒有他單秋陽,就沒有今天的單暉。”
“即使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們也永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