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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奪被咬的那天，長老只有一瞬間失態，他把趙奪交給櫻七和巫醫長照顧，自己帶著蛇杖進入神廟閉關，誰都不見。

這事早已經在巫蠱族傳開了，好在這是一個善良而沉默的種族，在外人看來他們甚至是陰險的，像身帶劇毒的蠱，永遠潛伏在暗處，冷不丁地出來咬你一口，一擊致命。即使長老不在，即使發生了如此詭異的事，巫蠱族的族人仍是有條不紊地生活著，一切井然有序，趙奪的窗口不時出現一些新鮮的野果，或者幾塊烤得剛到火候的熟肉，是好心的族人送來的。

如果這些發生在人類的騰龍帝國一定鬧得沸沸揚揚。首先連蒙帶騙的江湖道士會把事情渲染一番，說的神乎其神，百姓總是容易被蠱惑的，相信災難即將來臨，接下來的騷動讓各城主有的忙了，他們會出動軍隊鎮壓，當然，也會雇用那些四處賣命的雇傭兵。一切平息以后把經費上報給王，國庫出資，城主和幾個大雇傭軍團賺的缽滿體滿，于是皆大歡喜。

人類總是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復雜，也正因為種種復雜的機制讓他們工于心計，成為辛澤大路上最智慧最強大的種族。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倒是慢點喝，別嗆著……”

……

“你小子上輩子肯定是餓死鬼！”

“嘿嘿。”

有美味的雞湯，趙奪哪里還顧得上跟巫醫長斗嘴，他洋裝發火的樣子讓趙奪忍不住笑了起來，把最后一滴雞湯收入口中，香得直咂嘴，恨不得連碗都吃掉。

吃飽喝足，巫醫長開始檢查趙奪的傷。趙奪趕緊坐直身子。他相信巫醫長的醫術，他是他見過的醫術最高明的人。

拆開層層的紗布，紗布中摻雜了不同形狀的植物，這些功效各不相同，有止血的、止痛的，還有抑制發炎的，這是一道復雜的程序，但在巫醫長瘦骨嶙峋的手中，它們像訓練有素的士兵，發揮最大作用守衛著趙奪的左眼。

直到揭開最后一層紗布，陽光透過薄薄的眼皮，趙奪感受到了一絲溫暖的光亮，讓他渾身都舒服了。

“恩，恢復的不錯，三天后就可以看見了。”

巫醫長用溫熱的湯汁清理他眼縫中結痂的血，那湯汁也是植物熬出來的，淡淡的泥土味在房間內彌漫。清理干凈以后又拿出兩顆藥丸，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嚼碎了敷在傷口上，趙奪只覺得一陣清涼慢慢滲透眼皮，大腦也隨之清亮了不少，一掃連續幾天的陰霾。

他試著轉了轉眼球，雖然眼睛仍然是閉著的，但眼球已經可以少許轉動。

“別亂動！”

見巫醫長神情嚴肅，趙奪趕緊停下動作。

“臭小子，眼球還沒長好呢，小心被你轉出來，變成獨眼瞎子。”

趙奪吐了吐舌頭，調皮地笑笑。

“轉出來你就再給我安上唄，萬一變成獨眼瞎子，正好跟你矮老頭子做伴。”

雖然趙奪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櫻七卻不準他離開自己的房間，還派了兩個族內的高手看守著，這可把好動的趙奪憋屈壞了，每天有巫醫長的雞湯滋補，更是覺得渾身的力氣沒處使，恨不得撓墻。

“大祭司，我什么時候才能出去啊？”

“大祭司”這個稱謂被趙奪喊的多了幾分親昵，不像別人喊出來的，恭恭敬敬，只是一個冰冷的職務，一下子就拉開了距離。…,

“眼睛痊愈以后看情況決定。”

櫻七的聲音一貫毫無情緒，對誰都是一個樣，趙奪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對她撒嬌的欲望。她的話很少，而且向來都只說結果，她絕對不會有那個好心情跟你討論，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包括趙奪。

無奈地向巫醫長拋去一個求助的眼神，巫醫長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三天后，巫醫長對趙奪的眼睛做了仔細的檢查，確定新植入的眼睛已經完全與他的身體融合，成為他的一部分。

清晨，長老出關了，帶著那根只有祭祀時才會拿出來的蛇杖直奔趙奪的住處。趙奪看見蛇杖像是被電打了一般一轱轆滾下床，跑到離它最遠的角落。

“不用怕，它已經回去了。”

長老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蛇杖，確認了那紅色的大蛇已經化為木雕安靜地盤在蛇杖上，趙奪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那就開始吧，趙奪，認識一下全新的自己。”

先是一絲光亮刺得他眼睛微微酸痛，趕緊閉了一下眼緩解一會兒，趙奪緩緩睜開了眼睛。

有重影？

他捂住自己的右眼，視野范圍內的東西又大又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藏在巫醫長皺紋中的灰塵，櫻七遮臉的黑紗極其細膩，但此刻他能看清每一根絲線的紋路。又趕緊捂上左眼，所有東西都恢復了原樣。

趙奪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的人，他們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跑到鏡子跟前，腦袋“轟”的一聲，這是怎么回事？

兩道深深的傷疤自左眉開始鋒利地延續到眼睛下面一公分的位置，讓少年的臉看上去異常猙獰，原先漆黑的瞳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蛇王一模一樣的血紅色瞳孔。此時因為緊張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瞳孔邊緣不規則地緊縮著，像是被人抓在手里用力揉捏。

“眼睛和趙奪的身體融合得很好，靈力一點都沒有減弱。”

巫醫長向長老報告著趙奪的情況，長老微微點頭，表情凝重。

“天意，趙奪是蛇王選中的繼承人，巫蠱族未來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