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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什么叫輕身術,他也沒有解釋,打開攜回的荷葉包,露出幾個饅頭和兩枚腌蛋。“我在附近找到了一戶農家,這餅太硬,你大概不慣,吃這個吧。”
饅頭是新蒸的,帶著麥面的香甜,腌蛋的氣息也十分誘人,進食的聲音很細微。
蘇璇聞著香氣揉了揉鼻子,倚著樹干啃面餅,餅上還殘留著她細小的牙印,他也不在意,幾口下去已經咬了一半。
聽見水聲,他余光一掠,見少女擰開水袋,將水倒入荷葉捧著啜飲,額線柔和優美,小小的指尖似玉琢一般,流離中依然難掩精致。
他收回目光,過一了會衣襟被扯了一下,少女捧著另一半饅頭和蛋,怯生生的看著他。
他反而有點窘了,“我有吃的,那些是給你的。”
她還是望著他,不懂他為何要去咽粗劣的面餅。
“今年饑荒鬧得厲害,這個雖然硬,吃下去頂饑,還能放十天半個月不壞,也很好了。”他微赧的一笑,將剩下的半個餅包起來收回懷中,忽而又想起,“如果你要如廁,可以去那邊。”
她順著指引的方向一望,是一方一人高的石頭,她怔了一會,臉龐越來越紅,如一張雪宣暈上了胭脂,無措的看看他。
對視片刻,他頓悟過來,翻了翻身上什么也沒帶,默默的將衣袖撕下一截,遞了過去。
她從石頭后回來的時候額頭到頸項都紅透了,頭也不敢抬。
他什么也沒說,背著她繼續前行,路上經過農家的時候停了一下,再休憩的時候不僅有了火紙,一卷軟氈,還有了一個干凈的碗。
每次喝水的時候,她總忍不住心虛,偷眼瞧他參差不齊的袖子。
作者有話要說:
由于文還沒寫完,要邊修邊發,今天起一天一更,請親們理解
一枕山河不會入v,也沒有簽約,大家看得開心留言就好,不用破費投雷呢
很開心兩年的能看到許多熟悉的名字,阿凝,肉肉,舒舒,冉竹,包子,阿傻等許多朋友
謝謝大家不離不棄,mua~~~
第8章 入渝州
同樣是和一個陌生人在一起,感覺完全不同。
前一日如墮地獄,這一時是局促和尷尬,還有茫然的好奇。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發不出聲音,既不知道這少年叫什么,也不懂他為何會救她,甚至清楚她的家人在荊州。
他對她說話的時候很溫和,腰上系著一把劍,身形清瘦,遠不如家中的護衛強健,卻有一種不慌不忙的鎮定,即使提起兇徒也無畏懼,無由的讓人信任。
濃密的樹葉間投下一縷縷陽光,偶爾有低枝垂落,又隨他的步伐飛快的逝遠。她伏在他背上仰著頭看,忽然他掠起一躍,從樹間折了一枝遞過來,綠色的翠葉映著珊瑚珠般的紅果,有種嬌艷欲滴的美,猶如父親案上的玉石盆景。
大約是怕她不安,路上見到別致的野花野果,他總會采一枚給她,這樣的野趣對于她來說很新鮮,漸漸放松下來,看著他穿山越嶺,不知不覺到了渝州。
渝州為巴楚之地,秦分天下為三十六郡,此地即為巴郡,城中山勢起伏,崎嶇不平,浩浩揚揚的渝水與長江繞城而過,水路異常便給。
蘇璇入城直奔碼頭而去,他計劃得當,誰知時機卻不對。
原來近年水盜猖獗,劫掠累累,影響往來商船,渝州城吏為清剿此害,喻令封江十五日,大小舟楫一概不得通行,蘇璇問了七八個船家,無一個不搖頭。喻令方出,足足還有十余日才解禁,船夫哪敢輕犯。
這下蘇璇可犯了愁,只好先尋一家醫館,找一位老郎中替少女診脈,果然花間梼用的是尋常啞藥,按郎中所述,照方煎藥服上一旬即可恢復。
入了城不可能再露宿,眼看天色漸暗,蘇璇尋了一間略偏的客棧,托客棧內的仆婦帶女孩去沐浴,自己拎著藥包去了伙房,一抬臂腕子露出來,突然省起女孩的衣裳惡人見過,不宜再穿。待藥放入煎爐,他又去買了兩身衣物,托人送進浴房。一應處理完瑣事,他一身是汗,衣衫也是漬了又漬,隨意吃了些東西,取了煎好的藥和餐盤回到客房,一抬目便知不妥。
女孩生得太美,梳整后更是膚如雪玉,明秀嬌貴,縱然衣裳樸素,也看得出不是尋常家世,在外必定格外引人注目。
蘇璇將餐盤置在案上,“這是藥和吃食,奔走了一天想必累了,用過飯就睡吧,這間屋子很安全。”
見他要離開,女孩想說又說不出話,細指不安的糾著衣袖,惶急又害怕。
蘇璇知她之前受驚過度,停下來解釋,“不用怕,我就在門外,你開門就能見著。”
少女怯怯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蘇璇見她不再攔阻,踏出去將房門合上,在廊上盤膝坐下,將劍擱在腿畔打坐。
過了一刻,背后的門扉輕響一聲,片刻后悄悄闔上。
兩柱香后,門扉又動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門扉再響了一下,之后別無聲音。
蘇璇知她放了心,這才閉上雙目,靜氣凝神的行功。
兩人在客棧內藏了幾天,一切太平,蘇璇也放了心,只等江上解禁。
這日午后,一個中年男子佝僂著背,順著墻根溜進客棧后院,在水房尋到了一個洗衣服的仆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