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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疏眼睫也未抬,口吻平淡:“他是朱雀門下弟子周令,隨我去知夢島。”
周身熱燙一瞬間便已退去,冷雨又重新落在我肩。我啞然失笑,心想我三百年前易容求愛,只怕在修真界已十分出名。
江雨晴卻不認得我,大概見我臉色發白,便邀請道:“天雨路寒,不知宗主和這位……同門,可愿與我們同行?”
我本以為葉疏一定拒絕,他葉氏一向眼高于頂,江家又慣有暴發戶的名聲,他出塵之人,怎肯受江家恩惠。
誰知葉疏竟站起身來,道了聲“叨擾”,便走入那馬車中去。
江家人出行,一貫張揚富貴。我才到車前,便嗅到一陣豪華氣息。想到自己一身泥水骯臟,怕污了人家車子,便止步車座,將一雙濕腳垂在輿駕下。
車行平緩,只聽江雨晴喚人奉茶之聲,又好奇道:“說來也巧,家……我們也要去知夢島。不知宗主所去為何,莫是秘境中發生了什么變故?”
我心中暗自感慨,想一別多年,江大小姐鴛盟落空,快人快語卻是一如往昔。
葉疏還未開口,江風吟已在一旁不耐煩打斷:“不該打聽的別亂打聽。葉宗主天下第一等的大人物,不知多少要務牽扯,豈是能輕易說與外人知的。”
我不免一驚,他從前便與葉疏有天才之爭,一向十分的不對盤,但明面上總有幾分客氣。如今葉疏又是青霄門之主,他身為門中弟子,論理也不該對尊長這樣無禮。
葉疏倒不在意,開口仍平靜:“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向我示意一下,道:“他神識受損,聽聞前塵海有造化之力,便去一試。”
江雨晴恍然大悟,道:“其實我們也……”中途卻又硬生生止了聲,生硬換了一句:“不知這位周師兄受了什么傷?”
這我可不敢讓她問下去了,忙強咳了幾聲,想岔開話題。
江雨晴果然中計,轉而問道:“周師兄,你冷么?”
我本想說不冷,嘴唇僵冷,一時竟卡了殼。只聞衣料窸窣,身上忽然一陣溫暖,竟被人披上了一件外袍。
我握著那云錦衣襟,聞到衣上極淡清冷氣息,不由十分感動。我這師弟生性愛潔,連鞋底也沾不得一粒灰塵,何況我現在這樣邋遢,他卻不吝施舍我一件衣服穿。要放在從前,我不知又要輾轉幾多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