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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疏反應極快,一把攜住我的手,便往高處奔去。我如今年老體衰,如何禁得住這樣奔波。逃出一二里,已是心臟打鼓,氣喘如牛。只喘息得一瞬,那緊追的熱浪便直襲上身來,連背心似乎都被熱辣辣地燎去一塊,哪里敢再停留?
身后那巖漿好似長了眼睛一般,任我二人如何改變方向,都緊隨其后,窮追不舍。葉疏與我交握的手上靈息一絲絲散發出來,顯然正在不斷動用真元。
我早已胸腔作燒,喉口腥甜,正不知如何勸他拋下我才好。忽然間,身后那巖漿嗞嗞的涌動聲中,冒出了一個我熟悉之極的聲音:“阿云阿云,從前那小玫瑰升了花仙去,園子里有草無花,好生無趣。這玫瑰花妖的位子,不如就由你接任吧!”
我渾身一窒,情不自禁回過頭去,喃喃道:“……卷柏?”
那草妖對面立著一人,卻是壓著草帽檐,羞得不敢抬頭的我:“我……長得這么丑,哪能當得玫瑰。花仙大人要是見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地上幾團刺栗般的東西立刻不認同地滾動起來,七嘴八舌叫道:“阿云不丑!阿云哪里丑了!”
樹上一掛紫紅色的桑葚漿果也晃了晃細白的須須,以清亮的童子音鄭重地說:“……阿云是我們見過最好看的人!”
喀然一聲,大火撲襲而來,將它們和慘叫聲一并吞沒。
我大叫一聲,便要伸出手去。
一線冰針般的靈息狠狠在我手上刺了一下。葉疏疲憊之極的聲音傳來:“……是幻象。”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那巖漿離我們更近了。當下心中一凜,只是發足狂奔。
眼看前面幾步便是高地,我拼足氣力,向上登攀而去。到得頂上一看,只覺兩眼一黑。
但見紅光流淌,另一灘巖漿竟從前方逼了過來!
?
我剛下意識后退一步,只見前方又已浮現幻影,這一次卻是在江風吟的屋子里。
新年剛過,江家的管事早早地便將開春的新衣送到芝蘭臺。江少爺進來見到滿地大包小包,一臉厭煩,嫌我手腳太慢,沒在下學前給他收拾妥當。呵斥幾句,不知又發了什么興致,從地上一個箱子里撿出一件裘皮袍子來,非要我穿上。
我哪里敢糟蹋這貴重東西,卻更不敢違逆他,只得雙手緊著袍邊,生硬地襯在肩上。
江風吟歪在床上看了我一眼,哧地笑了出來。
我自然知道他笑什么:從前那件皮襖,我一直不肯要,氣得他最后撕爛了要扔掉,我才默默撿回來,縫好穿了起來。天氣奇冷又要外出時,我便將皮襖翻過來穿,卻被他嘲笑說像個矮冬瓜長了毛。如今他又發噱,自然是在笑我丑。
他反來問我:“你怎么不問我笑什么?”
我木然道:“不知少爺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