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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液體沿著血管蜿蜒,藥效像攀上藤蔓的火,很快燃燒起來。莊忠湛把注射器藏進抽屜,躲進被子自嘲地笑了笑。
監獄的灰色天花板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輕柔的煙霧,緩慢地在空中爬行。
他隱約聞到什么東西燒焦的味道。
大概是烤焦的玉米吧,他五歲之前沒少和這玩意打交道。
眼前圍上了幾個黑影,他們像夜梟一樣尖利地笑著:“鐘湛你又上趕著去賣乖!長得娘兒們兮兮,哪有家長愿意要你這樣的。”
一個稚嫩的聲音笨拙地回罵:“娘兒們怎么了?你們比女的強哪兒了,就多了根不頂用的雞巴?我媽一根頭發絲比你十根金針菇加起來都粗,滾!”
莊忠湛渾渾噩噩地想,這聲音好熟悉。毛都沒長齊但罵人功力頗深,不愧是自己。
年幼的鐘湛一邊說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幾個小孩又把他推回了地上。焦黑的玉米棒被粗暴地塞進嘴里,令人作嘔的糊味嗆得他眼淚直流。
“橫啊!你不是很橫嗎?方季德被新爹媽領走了,還有誰護著你?”孩子的惡意最不加掩飾,在孤兒院無人在意的角落慢慢發酵。
他梗著脖子瞪回去:“你們囂張不了多久,新聞說有個老將軍要整頓所有的軍隊孤兒院,新院長下周就上任了。”
帶頭的孩子比他高了半個頭,朝著他肚子又踢了一腳:“老將軍管得著你?我倒要看看你的雞巴能有多硬。”
孤兒院的孩子過早學會了成人的世故和惡毒,幾個孩子像聞到肉味的鬣狗,笑著去扯他褲子。
“操,誰啊不要命了!”
鐘湛死死提住自己的褲子,看著身前的混球被人踢了一腳膝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接著一雙腳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
“方季德?你不是跟你新爸媽走了嗎?”帶頭的寸頭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半大孩子。
那時的方季德八歲多,長得比誰都高,眼珠黑而亮,像一只羽翼未豐的小鷹。
方季德渾不在意地踩在那個小孩的臉上:“他們讓我改名,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惹人生氣就被退貨了唄。”
鐘湛把褲子的松緊帶系好,拍了拍身上的土,跑到方季德身邊,說不出是難過還是高興:“傻子,好不容易遇到喜歡你的家長,還回來干嘛!”
方季德瞄了他一眼,嫌棄地撇了撇嘴:“小廢物。”
鐘湛的臉上都是灰,唇邊還掛著燒焦的玉米粒,氣得臉都紅了:“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