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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比瞎子多了一只眼睛.羅班.普斯潘加了一句.
不對.獨眼比瞎子更不完美,欠缺什么,他心中是有數的.約翰頗有見識地說道.
此刻,所有的乞丐,聽差,扒手,都聚合起來跟學子們一道,列隊前往法院書記室,翻箱倒柜,弄來了狂人教皇的紙板三重冠和滑稽可笑的道袍.卡齊莫多任憑打扮,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一副既順從又高傲的樣子.爾后,坐在一副五顏六色的擔架上,狂人幫會的十二名頭目馬上把他扛起來.這獨眼巨人放眼一看,畸形腳底下盡是人頭,個個眉清目秀,昂首挺拔,五官端正,一種苦楚而輕蔑的表情出現在他那憂郁的臉上.接著這支衣衫襤褸.吼聲不絕的yx隊伍開始行進,依照慣例,先在司法宮各長廊轉了一圈,然后再到大街小巷去亂竄.
第 一 卷 六 愛斯梅拉達
本章字數:1626
我們很高興地要告知看官,在以上整個過程中,格蘭古瓦和他的劇本始終頂住.演員們在他的督促下,滔滔不絕地朗誦著臺詞,而他自己也在津津有味地傾聽.既然無法阻止,那場喧擾,只得忍受了,但他決意堅持到底,絲毫不灰心,希望群眾會把注意力再轉移過來的.當他看到卡齊莫多.科珀諾爾和狂人教皇那支的隨從行列走出大廳時,心中希望的火花又燃燒起來.群眾等不及地都跟著跑了.他想:行了,所有搗亂的家伙全走了!不幸的是,所有搗亂的家伙就是民眾.不一會,大廳中就空無一人了.
說真的,大廳里還留有一些觀眾,有的零零落落,有的三三兩兩圍在柱子四周,都是老幼婦孺,他們喜歡清靜.有幾個學子仍然騎在窗戶的蓋頂上,向廣場眺望.
也罷,格蘭古瓦想道.好在還有這么一些人,能聽完我的圣跡劇也就夠了.他們雖然沒有幾個人,卻都是非常優秀,有文學修養的觀眾.
過了一會兒,當演到圣母登場時,本來應當演奏一曲交響樂,以造成最宏觀壯麗的戲劇效果,卻被卡住了.格蘭古瓦這才發現樂隊走先了.他只好認命了,說道:那就作罷!
看上去有一小群市民像是在談論他的劇本,他便遂湊近去.下面是他聽到的片言只語:
施納托君,您知道德.納穆爾老爺的納瓦爾府宅嗎?
當然知道了,就在布拉克小教堂的對面.
那好,稅務局近來把它以每年六利弗爾八個蘇巴黎幣的租金租給了圣畫家約姆,亞歷山大,.
房租又漲得那么厲害!
算了吧!他們不聽,其他人會聽的.格蘭古瓦口嘆氣想道.
學友們!一個搗蛋鬼突然在窗戶上嚷起來.愛斯梅拉達!愛斯梅拉達在廣場上吶!
此話一出口,竟然產生魔術般的效果.大廳里留下來的所有人全沖到窗口去,爬上墻頭去看,嘴里不斷叫著:愛斯梅拉達!愛斯梅拉達!
同時,外面傳來一陣鼓掌的轟鳴聲.
愛斯梅拉達,什么意思?格蘭古瓦吶吶著,傷心地合起雙手.啊!我的天哪!好象現在該輪到窗戶露面了.
他掉頭向大理石桌子看去,發現演出未經允許擅自中止了.正好此時該輪到朱庇特拿著霹靂上場,可是朱庇特卻站在戲臺下呆若木雞.
米歇爾.吉博納!詩人生氣地喊起來.怎么一回事?該你小場了?快上去!
咳!梯子被一個學子剛拿走了.朱庇特回答道.
格蘭古瓦一瞧,果然千真萬確.通向舞臺的道路被中斷了.
那混賬小子!他低聲說道.他干嘛拿走梯子?
去看愛斯梅拉達唄.朱庇特可憐巴巴地應道.他說:'看,這兒有梯子閑著無用!’說著就搬走了.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格蘭古瓦只好忍受了.
統統見鬼去吧!他對演員叫道.要是我得了賞錢,你們也會有的.
于是,他無精打采的走了.不過他最后一個才走,就像一位大將在英勇奮戰之后才撤離的.
他一邊走下司法宮彎彎曲曲的樓梯,一邊嘟嘟噥噥:這些如蠢豬般的巴黎佬,道道地地的烏合之眾!他們本來是來聽圣跡劇的,卻什么也不聽!他們對什么人都留神,什么克洛潘.特魯伊甫啦,紅衣主教啦,科珀諾爾啦,卡齊莫多啦,魔鬼啦!可偏偏對圣母瑪麗亞一點也不在意!這些浪蕩漢,我早知如此,就塞給你們一群**瑪麗!而我呀,是來對觀眾進行觀言察色的,結果看到的只是人家的脊背!身為詩人,只抵得上一個賣狗皮膏藥的!難怪荷馬在希臘走村串鎮,四處討乞為生!難怪納松流亡異邦,客死莫斯科!但是,這幫巴黎佬口口聲聲喊叫的愛斯梅拉達,究竟是啥名堂,誰能告訴我,什么條件我都會答應!這到底是個什么詞?肯定是古埃及的咒語了!
第 二 卷 一 險情叢生
本章字數:1757
一月,天早早就黑了下來.格蘭古瓦從司法宮出來,街上已是一片昏暗.這降臨的夜幕,倒讓他感到高興;他巴不得即刻鉆進哪條陰暗寂寥的小巷,好無拘無束地進行思考,讓他這哲人先包扎一下他這詩人的創傷.何況,他不知何處安身,唯一能讓他棲身的是哲理.初次涉足戲劇就慘遭夭折,他不敢回到草料港對面的水上谷倉的寓所去;原本指望府尹大人會給他的祝婚詩一點賞錢,好把欠了六個月的房租還清,一共十二巴黎索爾,相當他所有東西價值的十二倍,包括他的短褲.襯衫和鐵面盔都估計在內.他暫時躲在圣小教堂司庫那間監牢似的房子的小門洞里,在心中算計了一會兒,既然巴黎所有馬路隨他挑,得選一個過夜的窩.他想起上星期曾在舊鞋鋪街發現吏部某咨議的家門口有塊供騎驢用的腳踏石,并曾私自想過,這塊石頭需要時倒可以給乞丐或詩人充當枕頭,那是再妙不過了.感謝上帝給他這樣的辦法!他便準備動身穿越司法宮廣場到老城去,那里一條條宛如姐妹的古老街道,諸如桶坊街,老呢布坊街,舊鞋鋪街,猶太街等,橫豎交織,盤根錯節,真是曲曲折折的一座迷宮,至今那些十層樓房還屹立在那里哩.但是正在這時候,他突然看見狂人教皇的yx隊伍也從司法宮出來,大喊大叫,火把通明,還由他-格蘭古瓦-的樂隊奏著樂曲,浩浩蕩蕩蜂擁前進,擋住了他的去路.這一見呀,他自尊心所受的創傷又劇痛起來,遂拔腿躲開了.他慘遭不幸的遭遇,苦不堪言,凡能使他回想起這天有關節日的一切,心在受煎熬難以忍受.
他打定主意,取道圣米歇爾橋,不料那兒有成群的孩子拿著花筒和沖天炮到處奔跑.
該死的煙花炮仗!格蘭古瓦說道,趕忙回來,直向兌換所橋泡去.橋頭的一些房屋上懸掛三面旗幟,分別畫著王上.王太子和弗朗德勒的瑪格麗特公主的肖像,還有六面小旌旗,上面的畫像分別是奧地利大公.波旁紅衣主教.博博熱殿下.法蘭西雅娜公主.波旁的私生子親王,以及另一位什么人.這一切被火把照得通亮.群眾面對這些作品贊嘆不已.
約翰.富爾博畫家真是走運!格蘭古瓦長嘆一聲,說道.話音一落,隨即轉過身去,不再看那些大小旗子了.面前有一條街道,黝黑冷清,正好是避開節日一切回響和一切輝映的好去處.他鉆了進去,過了片刻,腳被什么東西一絆,打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原來是五月樹花束.司法宮的書記們清早便把它拿來放在吏部尚書的家門口.為了慶祝這隆重的節日,這新的遭遇,格蘭古瓦一言無語,忍住了,隨后爬起來,走到塞納河邊去.民事法庭小塔樓和刑事法庭的大塔樓全被拋在身后,沿著御花園的大墻向前走,踏著泥濘的河灘,來到老城的西端,望了牛渡小洲一會兒.這個小洲今天已不見了,就在那座銅馬和新橋下面.當時,他感到小洲像一堆烏黑的東西出現在微白色狹窄水面的那一邊,借著微微的燈光,隱約可見到一間蜂房似的草屋,那是給牛擺渡的艄公宿夜之處.
幸運的船夫呀!格蘭古瓦思考著.你不企盼榮華,不必寫慶婚詩!什么王室結婚啦,什么勃艮第女大公啦,全部與你無干!你除了知道四月的草場上雛菊盛開,供你的母牛作飼料外,不知道世上還有其他什么雛菊!但卻是個被喝倒彩,凍得打哆嗦的詩人,負債十二個索爾,而且鞋底磨得透明,可以給你做燈罩玻璃.謝謝!擺牛渡的船夫!你那小茅屋擦亮了我的眼睛,讓我把巴黎丟在了腦后!
突然間,從極樂小屋那邊傳來圣約翰教堂巨大雙響炮仗的響聲,把他從近乎詩情畫意的消魂蕩魄中驚醒過來.原來船夫放了一個煙花來歡慶節日.
這個炮仗把格蘭古瓦炸得毛骨悚然.
該死的節日!他喊了起來.你到處和我形影不離嗎?啊!我的上帝呀!你一直追到這船夫的小屋里!
話剛說完,瞧了一眼腳下的塞納河,突然產生一個可怕的念頭:
噢!要不是河水這么冰涼,我寧可投河自盡!
于是他橫下一條心來.既然無法擺脫狂人教皇,無法擺脫約翰.富爾博的旌旗.五月樹的花束.炮仗和爆竹,那還不如放大膽子投入狂熱的節日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