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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幾人沖進隔間時,一眼就看見那個穿校服的少年垂著頭直挺挺地站在房間中央,手里還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李銳已經一動不動地面朝地面趴在了少年的腳邊,側臉一片血肉模糊,暗紅的鮮血還在沿著頭上的血洞向地上蔓延著。
站在少年身后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向少年走了一步,聲音極輕地道:“小磊,把刀子放下。”
被叫做小磊的少年卻依舊沒有反應,死死地攥著那把匕首,手背上的血管隨著他死命地用力而一條條鼓起。
“小磊,把刀子放下。”中年男子輕聲勸著,又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啊————!!!”小磊發瘋般地一聲怒吼,忽然揮著匕首轉身朝身后的中年男子刺去。
在眾人皆以為又要血濺當場時,一旁的蘇俊洋卻敏捷地一個跨步出現在了到小磊身后,一手從身后勒住小磊的脖頸,一手精準地扣住了小磊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小磊一聲痛呼,手里的匕首叮地一聲掉落在地。蘇俊洋順勢抬腳將匕首踢了出去。
小磊就像瘋了一般在蘇俊洋的禁錮下狂吼掙扎著。距離他們最近的王虎和羅東趕緊撲了上去幫忙束抱住小磊的手腳。他仍奮力地掙扎了好一陣,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滿頭都是迸起的青筋,直到徹底沒了力氣才漸漸安靜下來。小磊垂著頭,依舊默不作聲。臉頰上不知是淚是汗的液體大顆大顆地往下落著。
中年男子在一旁看著小磊不住地嘆氣。
直到小磊完全不動彈了,蘇俊洋三人才松開了手。小磊整個人癱坐在地。
趙玉明和小杜將李銳的尸體小心翼翼地給抬了出去。將李銳安放在外間的墻邊后,小杜脫下外套替李銳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又含著眼淚把他臉上割開的皮肉合攏在一起。趙玉明替李銳整理好四肢,讓他仍保持著軍人筆直挺拔的姿態。趙玉明也脫下了軍裝外套,輕輕地蓋在李銳的頭上。兩人做完這一切后站起身來,退了一步,眼神哀痛地向戰友敬了一個軍禮。
馬毅明和另外兩名戰士外加上蘇俊洋也都走了過去,沉痛地向著李銳的尸體敬了個軍禮。
一番混亂總算是平息了下來。每個人臉上的神色卻顯得越發凝重。幾個當兵的是因為失去了戰友而沉陷哀痛之中。其他人都各自懷著復雜而沉重的神色沉默著。被咬傷的那兩男一女神色里充滿了驚恐和畏懼。他們親眼看著李銳變成了喪尸,看著他斷氣,然后又睜開了雙眼重新爬坐起來,它機械地轉動著灰白的眼珠盯向他們,發出一聲駭人的嗚咽后向他們撲來。墻角里那個可怕的少年怒吼著沖了上去,從身后一把摟住了它的脖子,狠命地朝著它的腦袋連捅數刀。直到另外兩個戰士將他給拉開。
他們害怕面對相同的命運。他們不想變成喪尸,他們不想像李銳那樣慘死在任何人手中。
“蘇小姐!蘇小姐!”其中一個被咬傷的年輕男人突然跪在地上朝蘇晴爬了過來。
蘇晴一驚,退后一步。
那個男人一爬過來就抱住了蘇晴的腿,哭著哀求起來:“蘇小姐,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還不想死!我不想變成喪尸!不要讓我變成那個樣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蘇晴眉頭一皺,想推開他卻又不好下手。正為難著,另外兩個人也圍了上來,噗通往地上一跪,磕頭磕得咚咚作響。
“你們這是干什么?快起來!起來!”蘇晴想要往后退,無奈一條腿還被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人抱著。要是平時,蘇晴早就一腳踹出去了。可眼前情況卻不一樣,這人也不是在故意占她便宜,他現在的腦子里除了怕死兩個字,就再也裝不進別的東西。
“蘇小姐,我們之前都看見了,你拿一個東西救了馬排長。你也救救我們吧,以后給您當牛做馬,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蘇小姐!蘇姐姐!你行行好,你救救我們!”
“蘇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的家人已經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一個了,我不想變成它們那個樣子,救救我!救救我們!”
......
見三個人纏著蘇晴不放,馬毅明也很是為難,他和另外幾個戰士伸手去將兩個男人給拉了起來,一松手哭得最兇的那個又噗通地跪了下去。剩下這個女人,那些大老爺們兒也不方便動手去拉。
顧媛一臉困惑地看看地上的三人,又看看蘇晴。什么意思?自己這個姐們兒開了掛了,不但能夠預知未來,還學會懸壺濟世了?連喪尸病毒都能醫?要逆天啊!
宮城微微瞇著眼,探究地盯著蘇晴的臉。
“你們都起來吧,你們沖我磕頭也沒用。那個藥只有一個,已經給馬排長用掉了。”蘇晴恨著心道。這些人有沒有救,蘇晴別誰都清楚。此時再給他們謊言,究竟是善意?還是殘酷?
蘇俊洋看蘇晴,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明明看見那個東西就是蘇晴從喪尸腦子里挖出來的,她怎么說只有一個?莫非是不愿去冒那個險?這可是三條人命啊。蘇晴是太狠心了嗎?可是她卻又愿意救其他人?實在越來越不懂這個堂妹了。
蘇晴的話猶如柴刀重重地砍在了他們的心頭上,將他們最后的一線希望也化為了泡影。之前抱著蘇晴腿的那個男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另一個男人垂著頭在站原地矗立不動。女人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語地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