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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著稻浪,帶來陣陣怡人的稻香,沖淡了身后彌漫的尸臭。稻田間已經翻起了一抹金黃,原本應該在地間收割的村民卻都已經變成了腐臭的行尸,僵直地跟行在村道上。宮城緩慢地騎著機車,單手將頭盔取下,深深地嗅了一口滿是稻香的空氣。不由得一陣心情大好。這才是屬于人間的味道。身后發自喪尸喉底的嗚咽聲猶如沸騰的開水不遠不近地跟著,那些拖地行走的凌亂腳步簇擁著占滿了三四米寬的村道,連綿著拍起了一條百米長龍。一些喪尸被擠下了田地間,又爬起來踩踏著作物繼續追逐著前方的獵物。
前方是遼闊寬廣的平原,視野所及之處盡是無邊的翠綠金黃,搖曳的綠浪自天邊滾來,又遠遠地翻滾而去。金黃的地平線銜接著湛藍的天空,天空藍得就像剛剛下過幾場大雨一般,說不出的通透清澈。天上飄著幾朵棉花般的白云,安靜地一動也不動。這個世界竟是如此地寧靜。
宮城愜意地一勾嘴角,聚起唇峰吹起了哨曲。
一望無邊的碧野間,穿梭期間的村道上,一輛漆黑的機車緩慢地行駛著,車上的騎士沐浴著陽光與微風,愜意地吹著口哨,身后十幾米外,跟著一隊延綿百米的長龍。遠遠望去,好似過大年時舉行的隆重慶典,人人參與其中熱鬧非凡。
這條村道一直在耕地間連綿穿行,直到4公里外,才翻越了低矮的山丘消失在地平線上。
宮城將喪尸引到了小村以北5公里外之后,在三岔路口加速轉上了國道。順著國道繞到c城外的出口,又沿著返回蘇家堡那條路重新進村。
重新回到村子之后,宮城一路看著幾家被打開的大門和院子里遮蓋著床單的尸體就知道蘇晴他們已經把今天的計劃完成了大半了。宮城并沒有直接去和蘇晴他們會和,而是在村里找了幾輛尚能發動的農用車,一輛一輛地開到村東以外的村北和村西兩條出口,把道路給堵上。此舉只是為了防止大批喪尸回涌,單獨的喪尸還是能夠從周邊的小道進村的。如果是活人,他可以直接移開農用車。所以宮城堵路只能預防突然有喪尸大批涌入的情況。
下午三點,蘇晴一行拉著大半車物資開到了村北口。不遠處的道路已經被兩輛農用車堵住了出口。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宮城做的。蘇晴眼底露出一抹贊許的光芒,這個體育老師還蠻細心。回去應該把獎勵曉曉的小紅花也發宮城一朵。
“前面右轉,到了到了,就是這里右轉右轉。”眼看著就要錯過前方的小岔道,二叔慌忙拍著蘇俊洋的手臂。
“我知道我知道。我認識路,我只是稍微往前開一點兒,好把車屁股倒進去。”蘇俊洋解釋道。
“哦。”二叔點點頭悶聲道:“我還當幾年不會來都忘了呢。”
“怎么會?我哪兒幾年沒回來?不是每年過年都回來看您的嗎?”蘇俊洋說到這兒,忽然明白過來他爸的意思,是在埋怨他這個做兒子的不經常回家看看老父親。于是蘇俊洋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其實蘇俊洋又何嘗不想常伴父親左右以盡孝道呢?實在是情非得已,有些不好說的苦衷罷了。
這事兒還要從9年前爺爺奶奶去世那年說起。原本和蘇俊洋他爸住在一起的爺爺奶奶在年頭正月一個月里相繼去世。家里也就只剩下了蘇俊洋和他爸兩個人。幾個月后,村里人就給蘇俊洋他爸介紹了鄰村的寡婦劉桂芬。也就是蘇俊洋后來的繼母。劉桂芬剛來蘇家時,既熱親大方又勤快還能說會道。把蘇俊洋他爸哄得高高興興,一個月不到兩人就去鎮上民政局領了結婚證。結婚證一領,劉桂芬就把她那個輟學在城里打工的女兒給接了過來。說是換工作,先來住幾天。這一住就沒了期限。也不再回去打工,也從不幫忙操持家務。劉桂芬也總是三天兩頭這兒不舒服,那兒疼。所有活計都落在了蘇俊洋父子身上。父子兩都是老實人,不怎么計較這些。于是就那么養著那母女兩。直到7年前蘇俊洋大學畢業直接去當了兵,兩年后退伍回家繼母和繼妹就成天不給他好臉看,繼母更是成天尋著蘇俊洋的由頭跟他爸吵。蘇俊洋在家還沒待上一個月就受不了繼母的鬧騰,自己收拾著幾件衣服進城打工去了。由于自身條件不錯,又是退伍軍人,蘇俊洋很快就在城里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單位給分了單人宿舍。蘇俊洋也就長期留在了城里。偶爾回家看看老父親,繼母總能尋點兒理由吵上一架,時間久了,蘇俊洋也不愿意回家找不痛快。除了每個月固定打一半工資給老父親,就只有中秋和過年才會回家。
現在想起來,盡管有些不道義,但是蘇俊洋內心里還是非常慶幸那母女兩終于從他們家消失了。如果她們還在,真不敢想象蘇家堡里的每一天該有多雞犬不寧。
蘇俊洋一邊走著神兒,一邊把車倒進了那條十米不到的小道,將車位正對著小道盡頭的一道院門。將車停穩后,大家陸續跳下車來。
眼前這座院子,位于村子最邊上。圍園面積是周邊最大的。這就是二叔所說的村里專門養殖雞鴨的老王頭家。
眼前緊閉的兩扇大鐵門有些陳舊,門板上卷起了一塊塊的漆皮。還沒走近大門,一陣風迎面而來,帶來了一股禽類的膻味兒和幾聲隱約的雞叫。眾人臉上紛紛露出一抹喜色。
“噫!有!有活雞!!你們聽,還有鴨子!”二叔興沖沖地走上去把耳朵貼在兩扇大門的門縫間。
其他人也趕緊跟了過去。
“對對對,是活雞活鴨的聲音。”蘇爸一臉欣喜地點點頭。
“誒?你們有沒有聽見牛叫啊?”顧爸貼著門板,眼珠子轉向動作如出一轍的幾個人。
蘇爸又仔細聽了聽:“牛?沒有啊。聽錯了吧?雞鴨到是咯咯咯叫喚不停。”
“有的吧?我剛才明明聽見了。”顧爸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