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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孟引璋自以為從離婚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也想開始新生活,就真的和他處了一段時間。他們像朋友一樣來往了兩個月,在她以為可以更進一步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不行了。
是因為他帶她去了海邊。
他們都是保守嚴謹的性子,有限的幾次約會,他都穿著長衣長褲。那天和他去海邊,第一次見他穿短褲,孟引璋才發現他有一雙白皙干凈的小腿。這實在算不上缺點,但她盯著那雙小腿,就是覺得它們白得刺眼,讓她無可抑制地想起聶紹琛來。
聶紹琛膚色偏深,毛發旺盛,尤其是小腿上,黑黢黢一片全是腿毛。
孟引璋曾屢次嘲笑他像只沒進化好的大猩猩,要求他用一點脫毛膏。他卻毫不在乎,把她特意準備好的脫毛膏隨手一扔,振振有詞地反駁:“誰用這東西?這都是女人用的。”
他總是瞧不起女人,十足的大男子主義,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直男癌。
孟引璋往他嘴里塞一顆話梅,他嫌棄那是女人吃的;孟引璋買了粉色的襯衫送給他,他說女人才穿這種艷俗的顏色;孟引璋偶爾看看韓劇滿足下少女心,他經過她面前也要冷哼,不屑地勾起嘴角做評價:“你們女人就愛看這些腦殘劇。”
孟引璋最討厭他評價女人時的口氣,拿出手機搜了證據給他看,“這脫毛膏就是男明星代言的!喏,你自己看!”
結果他只隨意瞥了一眼,就一臉不屑地冷哼:“這種小白臉,連腿毛都沒有算什么男人。”
那男明星是孟引璋少女時期的偶像,聶紹琛一向嫉妒人家比他帥。
孟引璋不理他的強詞奪理,繼續嫌棄他那難看又扎人的腿毛。他小心眼地要報復,知道她怕癢,睡覺的時候專用那兩條大毛腿往她身上蹭,逼著她承認他的腿毛很性感。她寧死不屈,他就又出了新招數,一到周末和假期就不刮胡子,不顧形象留出短短一截胡子茬,硬得像鋼刷一樣,把她身上扎得又癢又疼,只好向他忍辱求饒。
他這種卑鄙小人,她低了頭他還要得寸進尺,捏著她的下巴威脅她:“死妮子還敢笑話我!自己說,讓我怎么罰你?”
還能怎么罰?
這種游戲玩過無數次,無非就是她喪權辱國脫衣肉償。
個中路數他們倆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卻依然樂此不疲。難為孟引璋為了滿足他的惡趣味,每次都要扮作被惡霸欺凌的小妞兒。明明身上被他又吻又揉癢得不得了,她還得忍住笑意作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捏著嗓子用哭腔求他:“大爺……不要……”
聶紹琛在床上折騰起來半點不惜力氣,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次次都是一股要把她生吞活剝的狠勁兒。可等他終于心滿意足了,又會用最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喃:“妮兒,妮兒,你怎么越來越軟了?嗯?”
他是北方人,平時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只在某些稱謂上還保留著他們家鄉的特色。他生氣的時候會吹胡子瞪眼地喊她“死妮子”,開心了又會哄孩子一樣叫她“妮兒”。
那時候孟引璋覺得這稱呼真土氣,每次他這樣叫她,她就伸手去捂他的嘴巴。
然而后來……卻是想聽也聽不到了。
聶紹琛這三個字像是個隱秘的開關,她不小心觸到了,曾經的那些回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奔涌傾瀉而至,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她忍不住偏頭去看身邊的徐騰輝,他白皙的側臉在陽光下燦然生輝,滿臉都是穩重和溫柔。這也是個好男人,她要和他談戀愛了,卻沒有絲毫戀愛的甜蜜。她忽然覺得害怕,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就要失去了。
那時候心底有個聲音在問自己,如果真的答應了徐騰輝,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聶紹琛徹底結束了?
那念頭一冒出頭她就知道她完了。
她還是舍不得切斷和聶紹琛的最后一絲聯系,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會和他在一起,她也不得不留著身邊的位置,為他虛席以待。
那天她拒絕了徐騰輝,他問她為什么,她也只能告訴他:“我們不合適。”
這次的“不合適”是真的在敷衍,不然她總不能去對人家說:“因為你沒有腿毛。”
——
雖然孟引璋和徐騰輝沒能成為愛人,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對彼此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仍舊心平氣和地做了朋友。
說是朋友,平時的交往也很有限,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發條祝福短信。所以今天他突然打電話來,她覺得很意外,把來電顯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真的是他才疑惑地接起來。
“是……騰輝?”
“哦,是我。”
“你找我有事?”
“引璋,”他叫了她一聲,似乎欲言又止,十分客氣地說,“真是不好意思,突然冒昧打擾你。我……我是想問一下,你是不是和聶總有交情?”
聶總?
孟引璋一聽這姓氏,心里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試探著問:“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位聶總?”
果然是怕什么來什么,徐騰輝猶豫片刻,開口說:“聶紹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