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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引璋和聶紹琛關(guān)系復(fù)雜,自知不足為外人道。她沉下一口氣來,平心靜氣地說:“騰輝你真的想多了,聶總沒威脅我什么,他也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偉大,我不會隨隨便便為了什么人就犧牲的。”
她的話一方面維護著聶紹琛,一方面又隱約有和他撇清關(guān)系的意思。徐騰輝聽懂了,不由有些訕訕的,再看她連請自己進門的意思都沒有,心想自己果然是多慮,于是告辭說:“你沒事就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再見。”
“再見。”
孟引璋見他轉(zhuǎn)身,正準(zhǔn)備關(guān)門回去。可是手肘碰到了門邊的角柜,一只大水晶罐兜頭砸了下來,嚇得她“哎呦”驚叫了一聲。
徐騰輝步子都還沒邁開,連忙回身來看她,“怎么了?砸著哪里沒有?”
他湊過來查看,她傷倒是沒傷,就是弄了滿身的粘稠,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果醬。
剛砸下來的那罐子里插著她剛買回來的百合。插花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聶紹琛,心不在焉,居然把花插到了果醬罐子里都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罐子打翻了,果醬弄得滿身滿手都是,著實是狼狽不堪。
孟引璋架著兩只手,赧然說:“沒事沒事,我沒事。哎,你別碰我,別沾到你身上了。”
她提醒著徐騰輝,可是已經(jīng)晚了,他也被果醬弄了一身,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聶紹琛今晚要過來,孟引璋實在不想讓徐騰輝進門,但現(xiàn)在弄成這個樣子,總得讓人家進來洗洗干凈再走。
她無奈地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弄成這樣,你進來洗洗吧?”
徐騰輝倒還禮貌地問:“方便么?”
孟引璋言不由衷,“方便,沒什么不方便的。”
徐騰輝進了門,她就讓他到衛(wèi)生間去沖洗。而她關(guān)上門換了衣服,清理好自己又去打掃弄在門口的果醬和滿地的玻璃碴。
一邊拖著地,她一邊豎起耳朵聽著衛(wèi)生間里隱約傳來的水聲,心里焦急地想著,徐騰輝怎么還不出來?
可她還沒等到徐騰輝出來,房門已經(jīng)被大力敲響了。
砰砰砰的聲響,一聽就是攥緊了拳頭用力在捶。這么粗魯?shù)那瞄T方式,除了聶紹琛,也再沒有第二個人了。
——
孟引璋看看依舊房門緊閉的衛(wèi)生間,又看看被砸得微微顫動的大門,恨不能馬上從這空間里消失了才好。不過她也知道這次尷尬是怎么都躲不過去,當(dāng)了幾秒鐘的鴕鳥,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閉著眼睛打開了門。
聶紹琛從來也不是耐性多好的人,見了她就沉下臉,不悅地問:“怎么這么半天才開門?家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忙著藏起來?”
三年不見,他陰陽怪氣的毛病是半點都沒改。孟引璋在心里哀嚎一聲,她哪里是藏了什么東西,根本就是藏了個男人。等會被這家伙看到,估計撕了她的心都有。
本來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徐騰輝這么一攪局,她現(xiàn)在反倒坦然了。她抬頭望著聶紹琛,他還是多年前那副資本家的模樣,白襯衫配著黑西褲,同色西裝掛在臂彎里,腳上的皮鞋光可鑒人,一雙明銳的眼睛藏在鏡片后面,目光清寒,叫人猜不透心思。
可他的沉沉心思中,有一樣她是最明白不過的。
他還喜歡她。
她一見他就發(fā)愣,又惹得他不滿,“怎么不說話?昨天求我辦事的時候,你不是話挺多?”
聶紹琛從小到大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身上渾然天成一種霸氣。外人都說信誠聶總有王者之風(fēng),而他的王者之風(fēng)在孟引璋這里最明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進門就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一邊男主人范兒十足地問話,一邊不緊不慢把他的西裝掛在了門口衣帽架上。
孟引璋見他這樣,心里都有點恍惚。好像這離婚的三年只是一場夢,他其實從沒離開過,這里就是他們的家。
她被攝了魂一樣,身不由心地跟著他走到了沙發(fā)邊上,路過衛(wèi)生間門口,里面的嘩嘩水聲終于叫她回過神來。她看聶紹琛大模大樣坐了下去,生怕說了什么被徐騰輝聽到,又要引起誤會,于是極不自然地問:“你喝點什么東西?要茶還是咖啡?”
聶紹琛狐疑地盯著她,半晌才說:“我要你。”
孟引璋一聽他這口氣就暗叫不好,想著衛(wèi)生間里的徐騰輝,她正要提醒他點什么,已經(jīng)被他一扯手臂跌坐到了沙發(fā)上。她來不及掙扎,他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壓了上來。他身上還是有濃重的酒氣,她正拼命和他推擋著,身后響起了吱吱的開門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徐騰輝低醇的嗓音:
“引璋,誰來了?”